“因为……”寒商张着唇,却没有说出一个字。她哽了好一会儿,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这应该怎么说?
她说不清这种感情。
只是当她再次见到如此单纯天真的余萧,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难过吗?
还是惋惜?
寒商慢慢琢磨了片刻,才道:“他是个天才。”
可惜执念太重。
骨刀散去,她捏了几只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灵鸟,道:“走吧,去穹天宫,看看能不能把他逼出来。”
苍旻的目光跟着飞翔的灵鸟,直到灵鸟飞进树林——这次的灵鸟和前两次的亮度不同,说明寒商往里面倾注的神力和前两次不同。
很明显,这次的比前两次少。
他突然紧张起来——虽然明白寒商的神力不可能就此耗尽,可他的心神却还是因她的一丝丝变化而担忧。
他转过头看着寒商,抿着唇,道:“殿下的神力不够了么?”
寒商皱起眉,一时无语,看了他好半天,那目光仿佛在说:你是在质疑一座海洋会因取走一瓢饮而干涸吗?
她似乎有些无奈:“创始神没有这么弱。”
“哦、哦好吧,是我担心过度了。”苍旻挠挠头笑了笑,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寒商后面。
他看着寒商的背影,曦光落在她的背上,侧边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真奇怪,爱寒商这件事像是刻在他的基因里一样,不管寒商怎么对待他,他都无法不爱寒商。
“殿下等等我呀。”他眨眨眼,笑着快步追上寒商,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有些吊儿郎当地走在她身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脑后飘扬的白色绸带。
因为爱她,所以被当作替身也好,永远没有回应也好,只要能像这样呆在她身边就好。
……
“殿下不走了么?”苍旻回头疑惑地看着还站在山门前的寒商。
“先等等,余萧好像还没发现那些灵鸟。”寒商静静感受了一下灵力波动,发现她放出去的那些鸟都还完完整整地呆在各自的地方,没有受损也有没有一丝其他的灵力痕迹。
寒商心下觉得奇怪——那些灵鸟是按照最低标准捏的,只带着她千万分之一的神力,况且她也没有在那些鸟身上布下任何屏蔽法阵,依照余萧的实力,怎么可能探查不出这些鸟?
“难道……他已经虚弱至此?”寒商怀疑道。
“怎么了殿下?”苍旻三步并作两步一下从石阶上跳下来跑到寒商身边。
“都说越是低等的灵力越好探查……余萧连我第一次放出去的灵鸟都能探查并摧毁,怎么没毁了这几只最低等的?”寒商道。
她想了一会,“难道他在养精蓄锐吗?”
这年头刚一冒出,她便抬头看着隐没在云端的磅礴朱红宫门,开始斟酌是否要强行打破穹天宫内部结界直接杀了余萧。
以她目前的状态来看,这件事比踩死一只蚂蚁更加轻松,可强行打碎结界就意味着要滥杀无辜,况且后面的衍生线更加棘手,要用到神力的地方也更多。
她的心沉了下去,刚想和苍旻说回去,但灵鸟却被摧毁了!
还是那张粗纸。
它在半空飘了半天,空白的纸上颤颤巍巍地浮现几个黑色的小字,像是很不稳定似的,一时有一时没有。
——不要伤害小舒。
是余萧。
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寒商却仿佛听到余萧低声下气的声音。
短短六个字,却将她的思绪拉回第一次杀死余萧的那次——那条衍生线的余萧也说了这句话。
她突然想起来,在余萧偷盗秋水镜的前一段时间,余萧突然来到她的宫殿前,脸色难看得好像要死了。
他问:“神格……可以送给别人吗?”
她当时没什么情绪,语调冷淡又疏离:“不能。”
现在想来,余萧当时应该是想把神格送给宁舒,好让她活下去——修仙者历经天劫得道飞升才获得的神格,他却想拱手让人。
——你和宁舒只能活一个,选吧。
苍旻只见寒商轻轻挥了挥手,金色的流光闪动,那粗纸上便现出这几个字。
粗纸剧烈抖动起来,又缓缓浮现几个字——如果你能救小舒,那我愿意去死。
这几个字更小了——看得苍旻眼睛痛。他费劲巴拉才看清那几个小字,却被余萧对宁舒的爱震惊——他竟然爱到愿意为宁舒的生去死。
他忍不住道:“看来这位天之骄子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啊!”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寒商,不自觉把自己代入余萧的身份——如果,有一天他和寒商也面临这种局面,他大概也会这样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