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发男子将杯里的液体一饮而尽,漂亮的眉眼瞬间皱在一起,缓了几秒才舒展开。他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做了个干杯的动作。
“江,江哥……”
logo男全程懵在原地,一副吓住了的样子,就任由他搭着一动也不敢动。
金发男没理他,做完这套动作,他似是无意地淡淡扫过桌边的几人和桌上的东西,什么都没说,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压迫感。
“看什么?可乐。”卫衣女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喝点可乐不犯法吧?”
那人轻笑一声:“挺好的,未成年禁止饮酒。”
“……这不禁未成年,买票进场的。”女孩满脸警惕,反应飞快,“——倒是帅哥你,骚扰未成年犯法,你们一块的?”
“知道知道。”男子狡黠地朝她眨眨眼睛,没回答她最后的问题,勾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男的就走,“刚才打扰你们了,非常抱歉,这桌我请客,玩得开心小朋友们。”
“晚上早点回家,注意安全。”
“等等……”女孩其实不知道要说什么,但是下意识觉得该叫住他。
“加微信就算了,我年纪能把你们生出来了。”他回头故意朝她们夸张地抛了个媚眼。
“…………”
两人很快消失了,几个女孩坐在原地面面相觑。事情发生得太快了,被搭讪的女孩本人都还没太明白状况。
“这是闹的哪出……”
“谁知道呢。”卫衣女孩还看着刚刚的人离开的方向,皱着眉头有些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片刻,她突然起身。
“我去趟卫生间。”
-
江树一个人撑在卫生间洗手台边深呼一口气。手边是空了半桶的矿泉水。
啧,大意了。
他冲了把脸,支着洗手池缓了一会,拧开矿泉水瓶,仰头把剩下小半桶也灌了进去,皱着眉捏扁瓶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
镜子里的脸实在不是能见人的样子,眼眶通红,额前的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边,脸色在卫生间昏暗惨白的灯光下白得像纸一样,双颊却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胃要吐出来了。江树难得对着空气爆了句本地粗口,他吐得有点脱水,眼前直冒雪花。
刚刚那个男的已经滚了,江树今天没工夫搭理他,骂了一顿暂时先打发走了。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答应接人的时间还有一会,但是他现在这个状态是不敢开车了。江树出门,准备先给路之正打个电话过去。
果然刚刚跟着这家伙是对的。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
江树把车在桐江路车站路边停下,打上双闪掏出手机,确认路之正早上发给他的消息。
说要接人肯定要有时间和地址,除了这两样之外一起发来的还有一张图片,身份证正面扫描件,合理推测是要接的人。
江树点开放大,照片上是个初中生模样小女孩,从名字和五官一眼就能看出是谁的妹妹,头发全部梳起来露出了大脑门,看表情应该是被迫的,满脸不情不愿的。
到底谁会把身份证发给别人接人,江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小姑娘要是知道她哥就直接给别人发她身份证会作何感想。
为了防止堵车,江树出门出得早,这会离说好的时间还有一会,他开着车在周围绕了一圈,找了个地方把车放下,准备就停在这里等一会。
然而他刚刚熄了车拔了钥匙,就远远从后视镜里看见个熟人。
啧,怎么在这还能碰上这人,他今天可没有上班的打算。
这人叫阿龙,江树不会认错的,从头到脚都是logo还矬成这样的显眼包全桐城也没几个。
这家伙是他老客户——或者说老关照对象了,仗着这片有名的夜场地头蛇是他舅到处乱搞鬼混。
混也没见混出什么名堂。江树本来对这种小混混没什么兴趣,报警抓他都是浪费警力,但这人多少算是有点人脉,本人又是个傻子显眼包,实在是难得一遇的好目标。
这一片是大学城酒吧街,今天周五,这个点出来玩的学生也多起来了,江树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尾随着他进了一家小型livehouse。
他跟在阿龙不远处自己开了一台,从兜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没点,只是一只手默默把玩,安静地看着他鬼头鬼脑地左右乱看,像是在寻找目标,最后目光停在了旁边的一桌上。
那一桌江树也老早就注意到了,无他,几个小姑娘刚刚一直在议论他呢。江树也没觉着被冒犯,笑眯眯地听她们叽叽喳喳地说话,生出一种年轻真好之感。
这桌一共四个人,有两个女生年纪稍微大点,看打扮是大学生,另外两个一看就是未成年——倒是没什么,这地方严格来说不是成人娱乐场所,江树打量了一圈,开得挺规矩,接待未成年本来也是合法的,不售卖酒水就行。
江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们,另一边logo男桌上的饮料端上来了,只见他抓了把他一头锡纸烫的头发,端着刚上上来的饮料站起身,朝女孩的那一桌走了过去。
江树皱了皱眉。
好土的搭讪方式。江树在心里评价道,默默收起了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