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正没有回应卖萌嫌疑:“我在想,你那八字算得挺准的,咱俩碰上就没啥好事。”
江树乐了。这可能是他俩为数不多能达成的共识了:“那必须的,花了八十块大洋呢。”
他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得路之正有点无语:“……你被诈骗了吧?”
“你就说灵不灵吧。”
不该灵的乱灵。路之正苦大仇深地叹了口气起身:“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回去早点睡,注意安全,记得来做笔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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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送回医院,亲眼看着伤员在病床上躺下并听完护士关于伤情的讲解,再次嘱咐他去做伤情鉴定,路之正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他简单和自己三年前的家熟悉了一下——没什么可熟悉的,路之正对自己三年前的生活习惯和布置品味表示了高度肯定,扔了冰箱里所有购买日期刻意的食物,换掉了上次换洗时间不明的床单,再把自己洗干净,翻出一身他最喜欢的睡衣躺在了床上。
重生还是有好处的。路之正抱着自己——的正是黄金状态,不新也不旧柔软舒适香喷喷旧睡衣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久不见老伙计,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还有你我的条纹被套……
路之正在心里泪流满面,抱着枕头被子一通顶级过肺,满足地瘫在床上。
关上灯拉上窗帘,房间里一片漆黑,今天发生的事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跑过。
江树失忆了。
这是路之正始料未及的。
路之正确认过他的工作电脑,和他记忆里是一样的,也就是说时间线退回来了,已经发生过的事是没变的。而他回来之后发生的事与三年前并不完全相同,比如路之正上辈子没有送江树去医院这件事。
但江树失忆确确实实是在他穿回来之前就发生了的事,而路之正清楚知道这事前世没发生过。
七天前,是前世他出事的那天。
时间太巧了,尤其是在自己经历了重生之后,路之正很难相信这是个巧合。
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都重来一世了,一些细节肯定不能和前世一模一样,只是单纯的意外也说不定;往大了说……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路之正的大脑中一闪而过。
如果,只是一种可能……要是江树也重生回来了呢?
要验证这事原本应该很容易,直接问就行了——但是偏偏当事人失忆了,别说上辈子了,上周的事他知不知道都两说。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倒是轻松。路之正脑中浮现出某人没心没肺的脸。
啧,这年头了,失忆什么的也太土了吧。
他越想越头大,连他最亲爱的睡衣都没能让他入睡。
江树到底是什么人?他究竟是怎么死的?
如果他真的是警察,那他这些年又是在做什么?
最后见到江树那天,他说来打个招呼——他是要去做什么?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吗?
他最后是想对他说什么?
……
路之正做了个梦,梦到江树在那个十字路口对他说话,梦里的路之正听不清,走上前问你是谁,梦里的江树说真正的我就是你所以为的我加上我所以为的我加上你明天早上八点要上班。
噩梦。
苦命小警察在好运来铃声中醒来,黑眼圈可以直接受到国家一级保护。
一夜未眠并非毫无结果,路之正得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结论:管他的三七二十一,还是得先和江树本人聊过再说。
想通这件事之后路之正倒是不内耗了。他约了江树来做笔录。倒时候再说也不迟,路警官决定把失忆的死对头暂时搁在脑后。
结果一连一个礼拜都没把江树等来。
第一天的时候路之正想他可能还在休息,第二天的时候路之正想当事人都不急他也不急,第三天的时候路之正想当事人不急他还急着结案呢,第四天的时候路之正想我知道我很急但我先别急,第五天的时候路之正想急急急急急。
这人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路之正没有他私人联系方式,警务通打了一次电话没人接,这点事又没到警方上门找人的程度,但是路之正自己有私心,只能独自焦灼等待。
等到第二个礼拜一,路之正伴着好运来的铃声出门上班的时候,身上的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他走到单位门口,远远看见一个人蹲在路口cos石墩子,穿得挺辣眼睛,有点眼熟。
宿醉街头的来派出所门口杵着也是挺有眼力见的,值早班的小路警察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瞪瞪地想道,这醉鬼长得还挺像江树……
路之正:“…………”
他走过去,石墩子好像没发现他,还在玩他的智能手机,路之正觉得他在这傻站着实在很像是在cos石墩子配套的电线杆子。
电线杆子在石墩子手机前晃了晃。
“小哥哥大早上在这蹲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