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荡掉周围的一圈虫族后,更多的虫族围困上来。
他注意到防线那边压力果真减轻,终于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压抑了不知道多久的精神暴乱携带着几乎要将整个大脑搅碎的痛意席卷而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激烈。
刺激下,牵动旧伤,抹掉唇角的血迹,他知道,自己快压制不住了。
背负着早亡的宿命,他一路走到现在,杀死了那么多虫族,阻挡住了虫族一次又一次的入侵,也不算白活,也算死得其所。
希望他现在能多拖延一些。
被梦中的爆炸惊醒。
琥珀缓缓睁开眼睛。
金色的眼瞳中一道冰蓝色的流光闪过。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室内漆黑静谧。
过往的记忆缓缓回归。
他终于找寻到了自己的过往。
关于身上的一切疑问。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具身体很陌生,为什么他会有很多关于人类的常识,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地方格外陌生,自己不该属于这里。
因为他本就不是一只猫。
他原本应该是一个人类,一个本应该牺牲在战场上的人类。
可为什么自己现在会在这里,在这个格外弱小陌生的身躯里面。
还有这个将他当作一只真的宠物饲养发人类。
他凝视着面前这张正对着他的熟睡的脸。
小猫的身体太过迷你,平时难以看清这个男人的全貌,只有这个时候才能仔细看清。
之前的时候,他就很喜欢晚上偷偷打量这个男人的全貌。
深邃锋利的眉眼,清秀凌厉的下颌线。
很有攻击性的长相,但林临知道,当男人睁开眼,瞳仁是清亮温润的。
会经常对着这个小身体傻笑。
不管没有他平时怎么挑衅男人都永远会容忍。
还拥有无比神秘的来历。
夏至。
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
记忆的最后,他引爆了驾驶的战斗机,与虫族同归于尽。
唯一生存的希望便是战斗机上会自动弹出的救生舱,但就当时的情况来说,他自爆的坐标点在宇宙中已经是极为偏僻的了,再加之还有精神暴乱的存在。
就算有侥幸被保住姓名的可能。
他也该在宇宙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直至落到某个荒无人烟的星球,因无人搭救而重伤死在救生舱中,或者在精神暴乱彻底发作的一刻被活生生痛死。
他活下来的希望是那么的渺茫,就连他自己都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可为什么,自己还会活下来。
在这个陌生的星球,在这样一个无比陌生的躯壳里……
甚至被一个浑身上下被秘密包裹的男人喂养,喜爱。
作为人的记忆和作为猫时的记忆在脑中纷乱复杂,亟待融合梳理。
莫名的烦躁却让林临只想先出去喘口气。
他跳到窗台上。
准备钻过那个专门为他留的入口。
心头不详的预感越发浓重。
低沉的轰鸣声骤然响起,仿佛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
林临感觉到了地面轻微的震动。
与轰鸣声同时出现的,还有一道神秘的色彩。
夜空深蓝。
天的尽头却亮了起来。
犹如被水浸染一般,自天的尽头,天幕之下,一片薄薄的光幕缓缓铺展开来。
白色,蓝色,绿色,橙色等多种光芒交织融合在一起,竟显得有些诡谲。
生物本能依然操控着这个身躯警惕地拱了起背。
屋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
床上的人也醒了。
林临能听到夏至叫他的声音。
算了,这会儿离开,这个家伙一定会担心他。
室内光一亮。
原本找不到琥珀还在慌乱的夏至看到站在窗台上的琥珀终于松了一口气。
只是看见小猫咪浑身毛都炸起来了的样子后,他的心顿时揪紧,缓步走到窗户边上。
“别怕。”
他试探性地摸上琥珀的脑袋。
很好,没有攻击他。
于是继续他的抚毛大业。
眼见着那只手要顺着脑袋往背上摸去了。
恢复了人类记忆自认是个人类的林临连忙叫唤了两声。
笨蛋,在这摸我算什么,快去看看外面啊。
地声和地光——地震的象征。
林临镇守的边境星时常会发生的景象。
每到这个时候边境军都要格外小心随时随地可能会刷新出来的幼年虫族的攻击。
因为边境星经常会被虫族入侵,地底下藏着几颗虫卵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偏偏虫卵自身的隐蔽性让其很难被发现。
而地震就极易将它们从地底整出,催动它们的孵化。
因此,每次地震之后,他都会派出一部分队伍去周围检查。
不过,这里到底不是他的边境星,再加上它这么荒芜的样子,怕是虫族也不感兴趣。
倒是他多想了。
反应过来的林临逐渐放下了警惕。
夏至也在林临的提醒下打开了窗户。
天边梦幻的色彩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夏至也终于明白琥珀炸毛的原因。
他一把保住琥珀安抚。
“没事,只是地震,震源地距离我们很远。我们不会有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