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的手停顿了一瞬,有些不自在地将手背到了身后,拇指指甲掐着食指的指腹摩挲了起来。
余下的三根手指握拳状收起,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我愣了愣神,忽而意识到这是我第一次触碰到hiro。
我的目光飘忽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这样啊,但我只感觉自己戳了娃娃一下……我做娃娃的时候充棉充过头了,戳起来手感有点硬。”
诸伏景光可能听不懂我的手工心得,只觉得我在叽里咕噜地说着怪话。
要是他还能做出表情动作的话,这会儿可能要扶额叹气了。
但永远保持着猫猫嘴的棉花娃娃只是用和煦的嗓音提醒道:“我觉得自己已经适应了,我们出门吧,侑子。”
终于要开始执行我谋划多日的PLAN A,我一下子把心中的古怪感都抛之脑后,恢复了无厘头的元气。
其实我完全可以把现在的hiro当作守护甜心或者是关在精灵球里的宝可梦啊。
从尺寸上来看也很合适。
我一把捧起棉花娃娃,换了个合适的角度握住,朝前一个挥臂:“出发!”
并在内心悄悄配起了音——就决定是你了,hiro酱!
“别太激动,侑子。”诸伏景光的声音罕见地显出几分虚弱,细听之下甚至有些颤抖,“我有点晕,比坐过山车还刺激,有点像被甩进滚筒洗衣机里头了。”
我:“……”
“对不起……”我小声道。
“而且,我也不是宝可梦,就算你这么甩也不能把我的本体甩出来的。”
我:“……对不起……我很认真地向你道歉。”
为什么在心里配音也会被发现啊!而且诸伏景光不是现充吗怎么还知道宝可梦的梗!
宝可梦还是太权威了。
***
稍作考量后,我将棉花娃娃塞进了左胸前的门襟口袋内,只露出了画着灰蓝色kilakila大眼睛的上半张脸。
以努努的简化形象来说,我敢打包票,就算是降谷零来了也认不出这个娃娃是诸伏景光。
——他们又不是二次元!
现在的时间线是五年后12月7日的清晨,晨光刚刚划破天际。
我靠着街道的矮墙,在电线杆后头微微侧出半个脑袋,举着望远镜监视着苏格兰安全屋的大门。
在去往夜晚的天台前,我们或许还能再做点别的什么。
盯梢并不是一件简单的工作,我不仅得时时刻刻注视着对面公寓的动向,还得绷紧神经保证自己不被其他人注意到。
这对我这种向来只负责文字工作的普通高校学生和办公室文员来说略显辛苦。
我再次感慨从前在公司培训时就不该躲懒,不仅枪法和体术只学得马马虎虎,其他技能也都是半斤八两的凑合水平。
这会儿我有点想吃红豆面包了,至少听起来有些专业监察员的风度。
我用力眨了眨目镜前的眼睛,试图消解长时间用眼带来的酸涩感,朝着hiro小声说道:“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我没有盯错房间吧?”
诸伏景光卧底身份的暴露是一件十分突然且意外的事情。
他作为苏格兰时的伪装已经极尽完美,组织派来的任务也向来完成得迅速且圆满,按理说没有任何值得被怀疑的理由。
可他就是暴露了。
在12月7日这天清晨,诸伏景光结束任务回到安全屋时,就发现房间内布满了被人潜入过的痕迹。
虽然来人已做过遮掩,但物品移动过的迹象对诸伏景光而言不难察觉。
他尽快离开了现场,组织的搜捕行动却接踵而至。
作为组织核心情报人员的波本是绝对可以信任的战友,那这个潜入者的身份就很值得探究了……
依照我的看法,兴许是他们警视厅内部出了叛徒也说不定。
反正这个黑方组织里已经满是卧底了,那红方出两个叛徒也很正常吧。
我的左手向下移了几十公分,将望远镜挪到hiro面前,自己则保持着远眺的动作。
这样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判断一下有没有人出现还是足够了的。
我朝hiro确认道:“怎么样?是二楼左起第一户没错吧?”
视线被望远镜完完全全遮住了的诸伏景光:“……”
“目镜瞳距太大了……”
我闻言即刻做出了调整,将望远镜左移了几厘米,让娃娃的两个眼睛聚焦在了同一个镜片前。
在我暗自得意之时,hiro再次发言:“这个视角太低了,我只能看见正前方的围墙。”
我:“……”
失算了,刚出门的时候hiro确实说过视角比往常要低的来着。
可我就是比他矮啊!更别说胸前的口袋比我的眼位还要低上一大截了。
但这会儿我已经没有时间将hiro举起来让他细看了,在我们交流的顷刻间已有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缓步出现在了二层。
我赶忙把望远镜举起,朝hiro汇报:“来了两个男人,一高一矮,都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同色的礼帽。”
这不就和中也先生撞衫了吗,不过……
“矮的那个戴了墨镜,看不清长相,不过看得出来有些路人;高的那个目测有一米九。”我的描述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了两秒,“外貌特征很明显,银色及腰长发,眼睛也是墨绿色的。”
为什么要说“也”呢?
因为那个诸伏景光说应该是FBI卧底的莱伊也是墨绿色眼睛的长发男。
这会出现在楼上的银发男人就像莱伊的异色皮一样。
这总不能也是个卧底吧!
在我还满腹吐槽的时候,诸伏景光已经如临大敌般地紧张了起来:“是琴酒!来的怎么会是他?!”
“侑子,现在就从这里离开!绝对不能……”
他严肃而迅疾的指挥戛然而止。
“hiro?你怎么了?”我本要这么询问,却在刚刚喊出前两个音节时被人从背后一把捂住了口鼻。
什么人!?
我惊恐地瞪大了双瞳,刺骨的凉意从脊椎攀缘至脑髓,后背霎时间冷汗津津,像是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后颈处传来一震剧痛,我眼前猛地一黑,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