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意识昏昏沉沉的,世界似在不停颠簸,像是一叶扁舟被卷进海上风浪之中。
我睁开眼睛,眩晕的白光在眼前晃了两秒,目光再次聚焦时,轿车座椅的皮革靠背明晃晃地占据了我的全部视线,只需要一个急刹车我的鼻子就会狠狠地撞上去。
手腕处传来线绳捆绑的肿胀感,我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被扔在了轿车后座。
清醒过来的第一秒,我无暇顾及太多,果断用膝盖一顶座椅,借力将上半身向后滑开了一寸多距离,低头望去。
还好……
黑发蓝眸的棉花娃娃还安然无恙地窝在我的口袋里。
只要没把hiro酱弄丢,其余的一切问题都只是小事。
我无意轻举妄动,默念着喊了hiro几句,理所当然地没有获得回应,我和诸伏景光之间果然没有什么心电感应存在。
就在此时,原先还在飞速行驶的轿车忽然放慢了行进速度,朝一条昏暗逼仄的小道拐了进去。
我趁着后座被建筑物的阴影遮挡的时候翻身坐了起来。
下一秒,晨光透过阴云及楼宇的缝隙照了进来,将后视镜中的一双灰蓝色眼睛的虚影映得格外透亮。
我与镜中的虚像四目相对。
刚刚打晕我的果然是这时间线的苏格兰。
先前也说过,兴许是因为身上流着除妖师血脉的缘故,我的第六感向来精准且强烈,就算是港口mafia的首领也很难悄无声息地潜到我背后。
这也是我多次向诸伏景光表示我能在场面混乱的黑|帮火拼中保全自己的原因之一,我对危险的敏锐和直觉常常能让自己免于陷入困窘。
但相反的,如果是我万分信任的人,譬如中也先生想从背后袭击我的话,那简直容易得不费吹灰之力。
我绝对没有要内涵首领的武力值远低于中也先生的意思。
在看见这双熟悉的眼睛时,我的心情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就好像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失误和大意而懊悔气愤一样。
才怪呢!
诸伏景光不抓紧时间跑路也不去纠察红方可能存在的卧底叛徒,反过来打晕还绑走了我做什么?
好吧,我必须得承认我自己现在就很像那个可疑的红方叛徒。
在我思维四散奔窜的时候,时间也仅仅过去了几秒钟而已。诸伏景光见我紧盯着他不放却没有试图逃跑的动作,反挑了下眉目,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他从后视镜中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率先开口发问,言语冷峻:“你是什么人?”
只是个路过的好心mafia罢了。
我当然不能这么回答,于是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还想问你是什么人呢,莫名其妙就把我绑进车里。”
“……难道是诱拐犯吗?”我睁圆了眼睛,微微张开口,表现出了几分略带做作的惊恐。
“别作秀了。”诸伏景光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演技输出,“是谁指使你来监视我的住所的?”
“什么监视?”我面露不解,将信将疑地重复了他的用词,“是我导师指使我的啊……我只是在做城市规划的课题罢了,难道这也犯法吗?”
“CAD和GIS的全称是什么?”
“……”
那是什么东西?
我目中流露出了两分不作伪的疑惑,这会儿的眼神看起来反倒有了点大学生的清澈愚蠢。
诸伏景光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面上仍旧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矛盾。
他从副驾的座位上捞起了什么,朝我晃了一下,反问道:“我倒是没听说过哪所大学的城规专业是需要配枪的。”
我抿了抿唇,齿间无意识地咬住了口腔内壁的颊黏膜,绷紧了神情,内心涌起几分微妙的不爽。
连我自己也很难琢磨清楚产生这种情绪的源头。
几个呼吸之后,我平复了心情,像往常那样挂起了轻佻的笑意:“搞不好我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背地里其实是守护城市的假面骑士也说不定呢,特摄片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我还特地拿了诸伏景光小时候迷恋的特摄片来举例,但对方显然无意共情我的好意。
“你狡辩的方式就是这样满口疯话吗?”诸伏景光拧起眉头,冷峻的眉目在阴翳的遮蔽下更显锋芒,“难道我看起来很好说话吗,竟然给了你装疯卖傻就能蒙混过关的错觉?”
在这一霎那 ,我像是被头狼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