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在说什么?”
林知安眉头蹙起,眸含担忧,“陈小姐,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陈少如微微侧身,深邃的目光始终焦灼在某一处虚无。
想要看见什么,什么也看不到。
另一维度的女人沉默地低着头。
任对方打量。
“那个……”林知安张口,引起她的注意,“陈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
她搓了搓手臂,露出一点害怕,“这类鬼怪之说,陈小姐还是和胆大的人说吧。”
陈少如收回视线,幽幽撇了林知安一眼。
她?害怕?
嘴张了张,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最后化作一声轻叹,“你的设计稿有一些细节,我认为可以再精进。”
将话题过渡到工作上,林知安乱如麻的心情总算找到一点依仗。
修改到满意的程度,陈少如终于舍得离开,在难得的学习机会中频频走神的林知安挂着职业微笑目送。
转身进门,反手锁门。
笑容登一下垮下来。
光线透过薄弱的影,彷佛下一秒便要消散在光点中。
她依旧是刚才的姿势,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林知安胸口闷闷的,半张的唇嗫喏几下,紧抿回去。
氛围甚至比陈少如在时更要沉重。
“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沉默是宋璃之打断的,她抬起头朝林知安道了声,芊芊往门口那边走。
步伐稳重,身姿绰绰。
一如往常。
如果,有脚步声的话。
林知安怔怔地看着她如往日一样缓步走远,穿过紧闭的门,无意识地掐了掐指腹。
宋璃之平静得无波无澜的面色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应该难过应该悲伤的。
可是没有。
就更让人揪心。
稿纸铺在桌面,宝贵的修改意见一点也进不去脑子,不同于自己的另一种写字风格和线条里全是陈少如惊人的发言。
为什么她会那样说?
真的只是因为女儿突然离世打击过大,所以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
还是……
‘叮铃铃’
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林知安眉头一颤。
“喂?”
“喂什么喂,一声姐也不会叫了?”
对面的女人吐出冷冰冰一句。
林知安垂下眼睫。
双方无声,静默到手机发出滋啦滋啦的噪音缓解尴尬气氛。
“姐。”
“嗯。”似是对林知安的让步愉悦,冰山有消融的痕迹,“晚上过来一趟。”
晚上她需要完善设计稿,林知安为难,“一定要过去吗?”
林筱瞥了眼缩在角落里不断打颤的半透明身姿,指腹反复碾着一板药片,“你往后不想见到那只鬼的话,可以不来。”
林知安呼吸微顿,“久久怎么了?”
“快消散了。”
林筱声音低哑,言罢没等林知安追问更多细节,嘟嘟嘟的声音传来。
林筱挂了电话。
十分仓促,通话中断前,她听见似有若无的一声响动,很轻,很轻。
像风吹过纱帘。
临近下班时间,从来只待在熟悉地方,对公司不存在任何探索欲的林知安把整个公司都找寻了个遍。
没见到宋璃之。
不死心地再一次走遍楼梯间的每一层,直到顶层,那抹身影还是未曾出现在面前。
心脏剧烈跳动,胸腔拧着疼,呼吸和瞳孔的情愫一样凌乱。
她到底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
焦虑和不安啃食经脉,去哪里都好,可千万不要出了室外,今日的太阳很毒辣,气温都比昨日升了几度,对鬼魂来说,会很不舒服。
无意间扫过通往天台的那扇铁门,心跳漏了一拍。她唯独没有去的地方,也只有天台。
因为它终年上锁。
林知安眼神微沉,难道说……
上锁不止从这个公司开始,从前就是,锁头陈旧生锈。
林知安去到工具室,找了个大钳子。
拎着到楼梯间,此时距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加班的在岗位上苦磨,下班的早已经在准点的时刻收拾完毕,打卡下班。
一路没有遇到任何人,林知安松了口气,她现在实在没有什么心思和别人解释什么。
大钳子搬运到最顶楼,林知安微躬的脊背更弯几分,她今天的运动量实在超标。
喘着气举起工具,身后忽地传来声音。
“安安?你这是?”
熟悉的声音里满是疑惑。
林知安铆足劲的动作一时止不住,沉重的钳子磕在铁门上,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