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是两个世界唯一的连接点。
他伸出手,拿起那个福团和牛奶,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紧紧地把它们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了最后一点虚幻的温暖。爸爸妈妈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后来,邻居被惊动,报了警。他被暂时安置。他抱着那个福团和牛奶,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陶瓷娃娃。
他曾鼓起残存的、微弱的勇气,去找过他以为的朋友。那是一个同样有着兽类特征的小伙伴。
他抓着对方的袖子,声音嘶哑破碎,语无伦次地想诉说那晚的恐怖,想诉说失去父母的痛苦,想寻求一点点安慰和依靠。
然而,对方在听清“死了”、“好多血”这些字眼后,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恐惧和……嫌弃。他猛地甩开余景珩的手,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不洁的东西,眼神躲闪着:“你……你别靠近我!你好可怕!”
那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余景珩心中残存的、对世界的最后一点信任和期待。
他看着昔日伙伴逃也似的背影,看着周围其他孩子投来的异样、疏远的目光,他抱着怀里已经不再冰凉的牛奶和福团,一点点地,退回到了自己的壳里。
原来,痛苦和不幸,是会让人被讨厌的。
原来,失去一切的人,是不配拥有陪伴的。
他不再试图诉说。
不再寻求理解。
他将那晚的惨状,将失去父母的剧痛,将对流宛林的恐惧,将自己是“怪物”、是“不祥”的自我认知,将所有汹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情绪,统统死死地压在了心底最深处。
他用沉默,筑起了一座高高的、冰冷的围墙。
他变得不爱说话,一个字都吝啬。
他收起了所有可能会引人注意的表情,脸上只剩下麻木的平静。
他小心翼翼地隐藏起自己的猫耳和尾巴,尽管这很难,但他尽力不让它们被外人看见。他不想再被用那种恐惧、嫌弃的眼神看待。
他不再交朋友,拒绝所有的靠近和善意。他不再相信那些东西是真实的。
他独自一人,靠着父母留下的微薄积蓄和社会的一点救济,艰难地活着。胃痛是从那时候开始落下的病根。每当夜深人静,被噩梦惊醒,或者胃痛难忍时,他会拿出那个早已干硬、无法再吃的福团,和那个空了的牛奶盒,紧紧抱着,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一丝早已消散的温暖。
那杯冰牛奶和福团的滋味,从此定格在了八岁那年,混合着血腥味和绝望,成了他记忆里最甜也最痛的烙印。也是他此后漫长岁月里,唯一无法抗拒的、带着泪意的慰藉,和深埋心底、不愿被任何人触碰的……秘密起点。
寒冬,从八岁那年开始,漫长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