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透过胸腔震动传来,闷闷的,带着让人耳朵发麻的磁性。
余景珩蹙了蹙眉,胃里对那种寡淡无味的流质食物本能地产生排斥。他微微抬起头,从裴既明的胸口露出小半张脸,因为刚才的蹭动,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糯的抱怨。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小,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不想喝粥。”
裴既明挑眉,看着怀里人这副难得显露的、带着孩子气的抗拒模样,心里软成一片。他故意逗他:“那你想吃什么?病刚好,不能吃太油腻的。”
余景珩垂下眼睫,像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又抬起眼,看着裴既明近在咫尺的下巴,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渴望:
“……想吃鱼。”
像是怕被拒绝,他又下意识地,用额头蹭了蹭裴既明的胸口,那条缠绕在裴既明手腕上的尾巴,也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尾尖轻轻挠了挠他的皮肤。
裴既明被他这接连的、无意识的撒娇动作弄得心尖发颤,一股热流直冲头顶。他几乎能想象出,如果余景珩是完全的猫形态,此刻一定是竖着尾巴,用毛茸茸的脑袋顶着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谁顶得住?
裴既明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发出愉悦的震动。他抬起那只没被尾巴缠住的手,轻轻揉了揉余景珩柔软的发顶,又坏心眼地用手指拨弄了一下他敏感的猫耳朵尖,感受到指下的耳朵敏感地抖了抖。
“好~”他的声音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和纵容,“吃鱼。我让人去准备,清蒸的,少油少盐,行不行?”
余景珩听到他答应,眼睛里几不可查地亮了一下,像是星子落入了寒潭。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方案。然后,像是心愿得到满足后有些不好意思,他又把脸埋回了裴既明的胸口,只留下一个依旧泛着浅粉的耳尖和那条依旧紧紧缠绕着对方手腕、仿佛找到了专属栖息地的尾巴。
裴既明看着怀里这个难得流露出如此温顺依赖模样的人,感受着手腕上那柔软的缠绕和胸口那轻微的、带着依赖的蹭动,只觉得这七年的寻找、等待和痛苦,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
他低下头,极轻极快地,在余景珩那泛红的耳尖上吻了一下。
如羽毛拂过,一触即分。
余景珩身体猛地一颤,耳尖那点皮肤像是被烙铁烫到,瞬间红得滴血。他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裴既明,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羞恼,嘴唇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裴既明看着他这副反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带着得逞后的痞气和满足。他假装没看到他的羞愤,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霸道:
“乖,再躺会儿,鱼好了叫你。”
阳光暖暖地照着,海风轻柔地吹着。
余景珩被他紧紧抱着,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手腕上缠绕的尾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那点因为偷袭而产生的羞恼,最终也在这令人安心的怀抱和那一声“乖”里,悄然融化,变成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