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走出内室,“来人,传膳。”
宫女们鱼贯而入,很快在寝宫内摆好了膳桌。
林清歌简单地擦脸换了身衣服,芷兰为她疏通长发,只将头发用丝轻轻的带束在脑后,像是刚出浴的模样,像极了西子浣纱。
赵璋拉着她在膳桌前坐下,亲自给她布菜:“多吃些,你太瘦了。”
林清歌小口小口地吃着,却总觉得赵璋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太过灼热,让她坐立不安。
“陛下......”她忍不住开口。
“嗯?”
“陛下晚上还有事吗?”
赵璋挑眉:“怎么,希望朕留下来陪你?”
“臣妾不敢......”
“那就好好吃饭。”赵璋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今晚朕就歇在这儿了。”
林清歌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地上。赵璋见状,低笑出声:“怎么,不愿意?“
“臣妾......”她咬着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身体好着吗?”
“陛下赎罪,其实是骗陛下的,臣妾实在是........有些难受,不想让陛下担心。”林清歌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终于肯说实话了。朕又不是色欲熏心,瞧把你吓得。今日就好好歇息,晚些还有些政事,朕回太极殿处理。”赵璋柔声哄着。
“谢陛下体谅。”林清歌柔情回望。
待赵璋走后,林清歌又躺回了床上,芷兰给她捏着小腿缓解疲乏,“娘娘,陛下看起来很是喜欢娘娘呢!”
“新鲜感而已,谁都有那么几天。”林清歌闭眼沉声。
“但是,陛下看娘娘的眼神好像不一样。”
“傻丫头,哪里不一样,你又没见过陛下怎么看别人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芷兰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林清歌悠悠地摆手,“谁知道呢!”
二人闲聊之间,林清歌慢慢没了声,等芷兰再一看,她早已睡熟了,为林清歌掖好被子之后,芷兰悄声退出房门。
一连几日,赵璋夜夜宿在万春殿。万春殿的低位妃嫔多,赵璋来此,便少不了其他人的拜见。一件东西,若是从未得到,到省去了执念;若是得到后再失去,便有些令人难受了。万春殿中,除了林清歌,当属张玉瑶风光了一段时间。
可自从林清歌从后苑出来之后,陛下一次都没有召过她,甚至陛下来万春殿,即便是这么近的距离,陛下也不曾来看看她。张玉瑶很想知道,是否陛下这么快就忘记自己了?
张玉瑶来到林清歌这里:“参见姐姐,这些日子姐姐忙着,今日总算是找到机会和姐姐单独说说话了。”
林清歌浅笑:“快来坐吧,你以后也不必向我行礼了,同是美人,我怎么好再受你的礼呢。”
张玉瑶解释:“林姐姐在我心中永远是林姐姐。姐姐是不是在怪我?怪我忘记了姐姐在后苑?”
张玉瑶不待她回答便自顾自地说:“我没忘姐姐在后苑,我也很想去看姐姐!可是陛下,陛下常唤我相伴,我怕,我怕触怒了陛下,所以才.......”
林清歌看着她急切地解释,安慰一笑,拍拍她的手鼓励:“我没有怪你,玉瑶。同处后宫,我们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自然是以陛下为先,若我是你,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这不是错,更没有对不起我,你无需介怀。”
张玉瑶听着这才好受些:“这下好了,姐姐重得陛下欢心,看着姐姐这般,我心里才有股如释重负的感觉。”
林清歌正欲说些什么,“陛下驾到——”
二人闻声行礼,赵璋见到张玉瑶也在,不免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在?”
张玉瑶柔声回答:“回陛下,臣妾无事,来林姐姐这里陪姐姐聊聊天。”
赵璋:“起来吧。”二人起身,张玉瑶的目光已从林清歌身上转到了赵璋身上“陛下可要用些什么,臣妾这就去吩咐小厨房做?”之前赵璋还为她特地拨了小厨房,可以随时做些吃食,整个万春殿,只有她有这份殊荣,可她却没有意识到,这是林清歌的居所,赵璋来找的并不是她。
赵璋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不用,若无事,你就先回去吧。”
闻言张玉瑶的眉头锁上了一层忧郁,肉眼可见的脸色变得失落,随即告退。林清歌看着张玉瑶眉间的忧愁,突然感觉一阵恍惚,在她的记忆里,张玉瑶是明媚天真的,是富庶无忧无虑的,何时也会因为陛下的态度而变得这样患得患失。
张玉瑶的今日会不会就是她的明日?
林清歌陪着赵璋用膳,席间话不多,赵璋也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入夜,林清歌伺候赵璋就寝,为他宽衣。一双玄色龙纹靴停在她面前,林清歌正欲为他脱鞋,赵璋却走向床榻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过来。只有你我二人,不必如此拘礼。”
林清歌起身,微微向前几步打量着赵璋。眉如剑锋,目似寒星,下颌线条□□流畅。赵璋直接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怎么了?今日瞧着好像有些不高兴?”
“没有啊。”她坐在赵璋身侧,略微低着头。
“没有?”赵璋掰过她的身子,颇为有耐心的问:“今日张美人跟你说什么了?”
林清歌:“跟臣妾闲聊而已,没有说什么。”
赵璋:“你不在时,朕前些日子多招了她几回,也不过是想气气你罢了,怎么醋了?”
林清歌不喜欢这种,将他的行为与自己挂上钩,好像显得别人的恩宠是靠自己才得来。陛下的行为恩宠有谁能决定?可她也知道这话不能说,说出来不顺耳。
“陛下......”她侧过身去,就当自己是小女儿吃醋的作态。
赵璋忽然凑近,在她发间轻嗅:“这是什么香气?很特别。”
“是槐花调制的。”清歌轻声解释,“后苑有颗好大的槐树。”
“很香。”赵璋赞许道,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也很美。”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林清歌仍旧脸颊发烫,垂下眼帘。赵璋的指尖温暖而干燥,从她的眉骨慢慢描摹到唇角,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宝。
“陛下......”清歌声音微颤。
话音未落,赵璋的唇已经覆了上来。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像是怕惊扰了她。清歌闭上眼睛,生涩地回应着。她能感觉到赵璋的手掌贴在她腰间,热度透过薄薄的中衣传来。
一吻结束,赵璋稍稍退开,眼中带着询问:“好些了吗?”
林清歌知道他在问什么,摇头,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嗯......轻些......”
赵璋低笑一声,将她放倒在锦被上。烛火摇曳,纱帐轻晃,满室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