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小锦，我虽带你离开后苑，但是我身边也绝不会一直养着闲人，你可愿意今后也与我共同进退？”

小锦立刻跪下表示忠心：“多谢娘娘提携，奴婢日后定然一心伺候着娘娘。”

林清歌将她扶起：“不必谢我，是你的奋力一搏才有我的今日，机会是你自己挣来的，你若诚心跟着我，今后免不了需要更加勤勉谨慎，万春殿不比后苑，需要学的地方还很多。”

“离了后苑，便是新的开始，从前的一切就当南柯一梦，我为你取一个新的名字可好？”

小锦巴巴地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清歌想了想开口：“水岸生烟，远岫出云，就叫汀云。”她希望给小锦换个名字，也换掉她看起来总是被欺负过后的怯懦。

小锦念了念这个名字，听起来比“小锦”好听多了，少了些被使唤的感觉，小锦笑了笑：“多谢娘娘赐名，奴婢以后就叫汀云了！”

林清歌温和道：“喜欢就好。你和芷兰都辛苦了，这些日子先好好休息，不必前来伺候了。你二人先去吧。”

芷兰汀云二人退下，屋中只剩下林清歌和平安。平安道：“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林清歌：“平安，今后你可会继续向陛下汇报我的事？”

此言一出，平安明显愣了神：“娘娘.......”

林清歌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茶，出其不意，就是想探探平安的虚实。那日中秋，平安说自己入宫之后，师傅便是高乐公公，高乐是陛下身边的近侍，高乐的徒弟又怎么会是个简单的小太监。她在后苑虽有王若兰的接济，可若无陛下的许可，凭她屡次出入后苑，就真的无人知晓吗？怕是更多的是，有人视而不见罢了。

平安一个小太监能轻松为她换银钱，换吃食，细细想来都是因为有陛下的许可，她在后苑的一举一动也在陛下的监视之下。平安到底是谁的人，一目了然。

林清歌继续道：“陛下让你呆在本宫的身边，监视本宫的，对吗？平安，你对本宫的诚心，本宫并不怀疑，但本宫想听实话，若你不愿意相告，本宫会找机会向陛下请求，召你回太极殿，本宫身边不需要心有二主之人。”

平安头冒热汗，没有想到娘娘突然发难，可经此一事，他是真心想继续伺候着娘娘，索性和盘托出：“娘娘明鉴，奴才不是陛下派来的。奴才自小跟着高公公，陛下身边有高公公王公公伺候着，哪里轮得到奴才。娘娘进宫，是师傅高公公心疼奴才，说是跟着娘娘有大造化，这才调了奴才来万春殿伺候娘娘。”

“奴才也从来没有监视娘娘啊，只是娘娘在后苑的时候，奴才实在是没法子，去求了几次师傅，除此之外，奴才真的没有做什么对不起娘娘的事，娘娘明鉴啊！”

林清歌心下了然，陛下身边的近侍，了解陛下的喜好，投其所好并不奇怪。不知道赵璋对她究竟有了几分心，竟让高乐觉得跟着她大有造化。有些事高乐知道了，便等同于陛下知道了。

林清歌：“好了起来吧，你既然如此说我便信你，经此一事，我也明白了许多，不管你曾经为何而来，这段时间的照顾却不是假的。你既然入了万春殿，今后事事便不能再以他人为先，否则你趁早离去，我倒还念着你的好。”

平安：“娘娘大人有大量，奴才是真心想跟着娘娘的，今后定然唯娘娘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清歌一笑：“油嘴滑舌。你若当真如此，我也自当竭力，护你周全。”

平安离去，她长舒一口气，除了芷兰可以让她全身心信任，可独木难支，在这宫中她还需要其他的可用之人，收服人心也并非一件易事。

林清歌环顾自己的寝殿——陈设一如从前。

“娘娘，热水已备好。”姑姑禾丰轻声禀报，这是赵璋给她送过来的，说是宫中的老人，熟悉宫规，以后便跟着伺候她。

浴桶中热气氤氲，水面上漂浮着新鲜花瓣。林清歌踏入水中，温暖瞬间包裹全身。她闭上眼，任由宫女为她清洗长发，洗去身上的尘垢和霉气。当最后一遍玫瑰香露冲洗过发丝，她感觉自己终于彻底摆脱了冷宫的气息。

梳洗完，林清歌披上浅紫色绣银线牡丹的广袖长衫，系上玉色罗裙，腰间悬上禁步玉佩。

林清歌望向铜镜，镜中人眉目如画，虽比从前清减，却更添几分风骨。

她回来了。

她回万春殿的第一日，同住万春殿的人，既是在同一屋檐下，少不了来看望一二。陈静姝，张玉瑶，赵明珠几人结伴前来。赵明珠颇为羡慕她的好运气：“玉美人可真是厉害，从来没有听说过后苑的妃子还有再出来的呢！”

张玉瑶自从获宠后，担心去后苑惹得陛下不悦，对她有些疏远，如今见林清歌又复位，二人相见不免有些尴尬。

张玉瑶：“林姐姐貌美，陛下定然难以忘怀，姐姐出来也是迟早的事。”

对于张玉瑶的疏离，林清歌并不在意，人之常情罢了。林清歌浅笑：“我也没有想到，多谢了陛下宽厚，我才有出来的一日。”

赵明珠口无遮拦：“你到底是怎么得罪陛下了？”林清歌默然片刻。

陈静姝出言解围：“既然出来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吧，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往前看才好。”

林清歌感激一笑，可若是不说点什么，反倒不断引人猜疑，索性编点事由搪塞住她们：“各位姐妹都知道，我是后入宫的，入宫前宫中来不及派嬷嬷前来教导，因此有些规矩不懂，当时因着一幅画与陛下颇有分歧，言语间冲撞了陛下，这才让陛下恼了。”

陈静姝：“陛下九五之尊，自然是容不得他人置喙，我等以后也都要谨言慎行才是。”

林清歌：“是啊，望各位姐妹今后以我为戒，切勿再触怒陛下了。天子一怒，非我等能够承受。”

赵明珠颇有自觉地捂了捂自己的嘴巴，想来也知道自己平时是个口无遮拦的，引得几人一阵嬉笑。

林清歌：“对了，怎么没看到周才人呢？她可好？”

张玉瑶：“她去昭华殿了，原来她和苏婕妤竟是闺中密友，大伙原来都还不知道，她无事就常去陪着苏婕妤，跟我们反而没那么亲近了。”

闺中密友？原来周才人和苏婕妤竟有这样的关系，周才人又颇通医术，同住万春殿难免接触，之前的很多谜团似乎都展开了。林清歌心中思忖，日后定要与她保持一些距离才好。

几人闲谈，临走之际，林清歌感谢她们的探望，将陛下赏的云锦各赠送了两批，又派人给周才人送去两批，让人挑不出错来。

万春殿的一应事宜处理好后，林清歌才得空去王若兰的庭芳苑。去时，王若兰正在练剑，一舞结束，身后传来了掌声。

王若兰回头见她已重新着上宫装，整个人焕然一新，围着她绕了一圈：“对嘛，这样才适合你，那个小破院子不适合你。”

林清歌嫣然一笑，郑重行了一礼：“多谢若兰，不弃我于水火，鼎力相助，今日特来相谢。”

王若兰把木剑放到一旁，扶起她：“哎呀，你看你，又客气，快来屋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