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赵璋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眉心。高乐见状,连忙上前奉茶:“陛下,可是累了?要不要歇息片刻?”
陛下接过茶盏,目光却落在窗外:“高乐,她...近日可好?”
高乐会意,低声道:“回陛下,玉美人一切安好。只是...”他顿了顿,“近日似乎有些郁郁寡欢。”这还是平安的汇报。
赵璋眉头微皱:“可是有人为难她?”
“那倒没有。”高乐笑道,“只是美人久未得召,难免心中不安。”
陛下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朕何尝不想见她。只是...若第一个召见她,岂不是将她置于风口浪尖?”
高乐点头:“陛下思虑周全。如今各宫娘娘都已见过陛下,想来也不会太过针对玉美人了。”
陛下放下茶盏,目光深邃:“传玉美人。”
与此同时,林清歌正坐在桌前用晚膳。芷兰盛了一碗莲子羹:“娘娘。”
林清歌点点头:“好。”接过碗勺,小口品尝,虽然不是应季的新鲜莲子,倒也软糯可口。
忽然听见外头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参见玉美人!”
林清歌心头一跳,被惊的差点呛到,连忙放下碗起身整理衣冠。只见高乐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进来,“玉美人,陛下召您呢!”
林清歌有些许惊慌,但很快镇静下来,“现在?”
高乐回到:“是,还请美人辛苦跟奴才走一趟吧,陛下这会要见您。”
该来的总会来,林清歌换了身衣裳,便跟着高乐去了。
太极殿内,“臣妾参见陛下。”林清歌福身行礼,俯首低眉。
一时间没有响动,安静。
赵璋坐在案牍前写着什么,清朗的声音从头上传来:“起来。”
林清歌:“谢陛下。”缓缓起身。
再次见他,这人已是陛下,林清歌预演了很多次与赵璋再见时的场景,但此刻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过来给朕磨墨。”
林清歌脚步轻踏,挪到了案牍边上,添加了两滴水后,拿起墨条研磨,素白的指尖在墨条的映衬下显得更白嫩。
二人之间的空气静的可怕,身边的人龙袍在身,不怒自威。林清歌的余光瞟向他的侧脸,他的轮廓如刀削般锋利,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林清歌心跳加速。她从未如此细细地打量过他——剑眉星目,鼻若悬胆,薄唇紧抿,整个人散发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
不得不承认,真是一副好皮囊。不尽音容上佳,更拥有无上的权利,这样的人,太容易勾的少女心动。
就在她游神之际,一只大手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惊得她扔下了墨条,溅起的墨水滴在二人手上。
赵璋问:“在想什么?”
林清歌:“没什么。对不起,陛下。”随即她掏出手绢,擦拭着赵璋手上的墨点,黑色的墨点擦不干净,还好一旁的高乐及时送来湿毛巾。
赵璋的手一直没有放开过她,在她为他擦手的时候,赵璋的目光便一直注视着林清歌,她能感觉到,但只能装作什么也看不见。
赵璋拉起她走向饭桌,“陪朕用膳。”
“拘着做什么?坐下”
林清歌落座,宫女们连忙添置碗筷。高乐十分有眼色的带着众人退至门外,屋内只剩他二人。
赵璋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赞道:“味道不错。”
林清歌扯嘴一笑:“陛下喜欢就好。”心道菜式都是一个御膳房出来的,有何不一样。
“你吃完了?”
“回陛下,刚用上,高公公便来了。”
二人就这样一问一答地用完膳。
赵璋忽然问道:“清歌,你可怪朕?”
终于来了!
林清歌一愣:“陛下何出此言?”
“当日朕答应放你自由,却又下旨追封你入宫。”陛下目光深邃,“你可怪朕不守承诺?”
林清歌放下筷子,正色道:“臣妾没有怪陛下。当日...当日臣妾不知陛下身份,是臣妾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臣妾有罪。”
当着皇帝的面,说自己不想入宫,不管之前二人有何纠葛,难免不成为皇帝心中的疙瘩,林清歌非常清楚,她不能让自己置于险地。
还未等赵璋开口,林清歌直直的跪下:“臣妾有三罪。其一,入宫之前不识陛下身份,鉴于男女有别,对陛下多有冒犯,弃陛下于茶楼,此一罪也;其二,陛下怜爱关心臣妾,随医探访,臣妾不知好歹,置陛下于千里之外,此二罪也;其三,因与父亲置气,赌气不想进宫,在陛下面前失态让陛下烦恼,此三罪也。以上种种,臣妾每每思之,羞愧难当,臣妾不敢奢求陛下原谅,只盼陛下能身体康健,千岁万岁,臣妾便知足了。”
说完,林清歌郑重的磕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