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璋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不过看起来姑娘回家的路上似乎不是很太平,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家。”
芷兰在一旁轻呼:“小姐......”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好人呐!
林清歌拒绝:“不必劳烦公子了,我出门带了随从,就在寺外等我们,公子请放心。”
赵璋却依旧坚持,说什么双拳难敌四手,他的两个侍从身手过人,必能送她安全到家,并无他意,一副坚持到底的样子。
林清歌见实在是没办法,只得先行答应,再找个机会甩掉他,于是点头道:“也好,那就麻烦公子了。”
出了寺门,赵璋问道:“姑娘的侍从不知在何处?”
实际上二人是偷溜出来的,哪里带了什么侍从,林清歌硬着头皮解释道:“哦,我来之时不知何时能结束,便叫侍从不用等我,先回去了。”
赵璋看她有些泛红的脸色,主子办的事再久,哪家侍从敢不等着,不忍戳破这拙劣的谎言,不再多问。
赵璋的马车上,林清歌和芷兰同坐一侧,赵璋见二人防备他的样子,像两只瑟缩的小鹌鹑,不忍心中发笑,“姑娘家住何处?”
“公子送我们到东大街就行了。”
赵璋:“姑娘天生丽质,以后出门还是多带些随从为好,以免歹人有心作恶。”
林清歌:“多谢公子提醒,确实,今日遇到的歹人是有些多了。”
赵璋丝毫没有觉得她在暗示自己,顺着往下接:“姑娘不害怕吗?寻常女子遇到这事,怕是吓坏了,姑娘胆识过人。”
林清歌抿了抿唇:“公子谬赞了。民女只是觉得,光天化日,天子脚下,歹人也不敢对我做些什么。况且寺庙中人众多,只需呼喊一声,便会有僧人出面,想必不会有事。”
“也是。”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那姑娘可否与我说说,为何不愿入宫?”
林清歌抬眸看他:“公子为何对此事如此感兴趣?真的听错了.......”
这人怎的如此揪着不放。
“姑娘别蒙我了,我自信耳力尚可。当然姑娘请放心,在下绝不会四处张扬,只是......”他顿了顿,“只是好奇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荣华富贵?”
她思索片刻道:“公子想来博学多问,就知道万钟则不辩礼义而受之,万钟于我何加焉?”。
林清歌直视赵璋,目光清澈:“男子入世,靠的是读书明理、武功报国,凭的是真才实学,得的是帝王重用。可女子入后宫,靠的却是帝王宠爱,得的不过是虚名浮华。学识能力尚可衡量,可帝王宠爱……却是全凭个人心意,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谁能说得准呢?”
赵璋回道:“姑娘容貌过人,何愁不能赢得帝王之心。”
林清歌轻笑:“再美的容颜也有看厌倦的一天,何况韶华易逝,红颜易老。女子入宫为妃,却只能将命运寄托于一人之喜怒。今日得宠,或许风光无限;他日失宠,便是冷宫孤寂。这样的‘万钟之禄’,于我何加焉?”
“这些话若是传出去,对姑娘怕是不好。”
“公子今日出手相救,又古道热肠,送我主仆二人回家,实乃君子。今日与公子畅言,必然不会将我的浅薄之见外泄。”
他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林清歌撩了一下车帘,已经到了东大街。
她开口道:“公子可还有事?”
“无事,怎么了?”
“既然无事,我请公子喝杯茶吧。”
酒楼靠窗的雅座,林清歌为赵璋斟了一杯茶。
赵璋盯着眼前这张素净的脸,他一只手便能搂住她的脸,好小。
“在下赵玉,还不知姑娘芳名。”
“姓木,木头的木。”林清歌端起茶杯浅抿。目光扫过赵璋身后站着的两个侍卫。那两人身形魁梧,腰间佩刀,一看就是练家子。
“公子可饿了”她突然地关心,倒是让赵璋一时间无所适从,“我经常随母亲出来采买,知道有两家铺子的点心,特别好吃,公子要尝尝吗?”
干净的水眸盯着他,很难让人拒绝。
“好。”赵璋回到。
“那就辛苦两位了”林清歌指了指他身后的两位是从“芷兰,你给二位指一下方向吧。”
二人未动,眼神向赵璋请示,赵璋摆手后,二人才离去,在芷兰的介绍下,分别去了两个点心铺子,人有些多,怕是要等一会了。
“姑娘似乎对我很是防备?”
林轻歌抿了一口茶,淡淡道:“男女有别,有些防备难道不应该吗?”
“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真心想送姑娘平安回家罢了,选秀在即,在下也是为姑娘的前程着想。”赵璋试探道。
林轻歌放下茶杯忍不住轻笑,向前倾了倾身体,轻声道:“赵公子,跟陛下的秀女走的这样近,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的前程的吧”。
“实不相瞒,当今天子正是在下的表哥,在下自然要为皇兄多关注些,想来皇兄不会怪罪。”赵璋被她逗笑也微微向前探身,悄悄的告诉她。
“就当公子说的是真的吧。”林清歌浅笑,心中思索着怎么甩掉他。
“赵公子。”她忽然道,“我方才在车里似乎落了荷包。”林清歌低头探了探腰身,什么也没有。
赵璋挑眉:“荷包?”
“是。”林清歌点头,“应该是落在刚才的马车里了。"林清歌一脸懊恼。
赵璋安慰道:“我陪你一起取回。”
林清歌面露难色,声音喏喏的祈求“烦请公子帮我取回可好。”
林清歌拉着一旁芷兰的手作可怜状。芷兰也反应过来:“公子,还麻烦公子帮忙取回荷包吧,女子贴身之物不可随意丢弃。”
二人紧紧拉着手,像是不能分开。
林清歌火上加油:“好吗?我在这等你回来。”
赵璋哪里还有拒绝的份,起身,“稍等我片刻,马上就回。”说完便下楼。
赵璋走到街上,抬头仰望,她正坐在窗边,双手撑着下巴,浅笑着与他对视,她的丫鬟站在她的身后与她形影不离。
赵璋点头回应,转身走向马车。
在车里找了好一会,也未见到有什么荷包,难道是落在别的地方了?
赵璋回到茶楼,却只见空空如也的茶杯。侍从二人也在此时赶回,“主子,点心买回来了。”
赵璋未应,他盯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又好气又好笑:“她跑了。哼!走吧。”
侍从掏出碎银子叫小二结账,小二跑过来:“谢谢爷,不过刚刚那两位姑娘已经结过账了,您慢走咧!”
而此时,林轻歌已经绕到另一条街上。她回头望了望,确认赵璋没有追来,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芷兰气喘吁吁地跟着。
林轻歌拍拍她的肩:“走吧,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