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生在乐户,14岁起开始接客人。虽然已经21岁了,但身上一点看不出风尘女子的妖冶轻浮。还好像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见人永远带着羞怯的微笑。
有一天,她欣喜的告诉母亲,她怀孕了。
母亲知道她是真的喜欢那个人的,这些日子即便没有钱,也要日日把他留在家里。
‘他说不嫌我,等他回来就接我走的。’
‘你爹当初就是这样唬我的,再也没有回来过。你还要我们家再多一个婊子吗?’
两个月后男子回来了,门户紧闭,院子里再也没有人了。
邻居讲女孩堕胎死掉了。
两年后他故地重游,经过一片荒坟。一个老妇在坟头烧纸,他认出那是女孩的母亲。
‘她知道你真的会回来接她,九泉之下也是高兴的。’老妇平静的道。
‘其实就是走了又怎么样,你能保证永远不嫌弃她,永远不会抛弃她吗?’
‘当然不会!’
‘谁能预见到将来的事情呢,谁能保证人永远不会变呢?将来不止嫌弃了她,孩子也没办法堂堂正正做人的。生在乐户,一辈子就是完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当初就不会生她了,生下来,就掐死她也好……’
男子离开了。
老妇还自顾说着:‘这样也好,你永远都会记得她的好,永远都不会嫌弃她,嫌弃她的孩子……’”
王佳芝写到这里,感到心口压着一块很大的石头,压得喘不过气来。
放下笔,抬头看窗外,外面还是大亮的。浅蓝的天,云朵好像晕开的白颜料一样模糊。一切都沉寂的要人害怕。
小猫咪在小床里搂着紫色兔子呼呼睡着。那个木瓜太熟了,不能再放了,他们切开来吃了。入口即化,非常的好吃。
屋子里好久都有一阵浓浓的木瓜的香味。
还是第二天,那香味已经淡了好多,似有似无的。她才突然想起来,那是故乡的木瓜,小时候她也喜欢放一个在书桌上。小猫咪喜欢搂着木瓜睡觉,可能是遗传了她这一点。心里很难受。早晨她打开窗子,要这味道尽快消散。
老易的车子开过去,侍卫道:“是太太。”
他转头看去,真的是王佳芝。
她穿着一件紫色的长纱裙,非常的轻,略微一动就会轻扬。穿在身上,好像一道紫烟。王佳芝在一家花店前面看橱窗,一阵风过去,这纱裙有好几层纱,轻轻摇曳起来,好像一朵开足的紫色大花。王佳芝仿佛马上就要飘起来一样。
“太太可真漂亮。”
老易静静的看着,这样的人,怎么能和自己万劫不复呢。这纱裙是他送她的,今天应该还是第一次穿。
王佳芝讲,气场很重要。过去和那群人渣有纠葛,只会越来越倒霉。自从和他还有小猫咪在一起,运道太好了。
老易想着,自己比那群人渣又好到哪里呢。
她要是继续和那群人渣一起,后世人会讲她是烈士是英雄。没有人会知道那群人渣的所作所为。
和自己在一起,她成了什么了。
当然了,怎么样也不能要她继续和那群人渣搅在一起,还不如死了。
可是也不是一定要和自己在一起。她是有更多的选择的,只要她愿意。
司机想要把车开过去,他道:“不用了,她应该有别的事儿。要她见到,又要一起回去,改日再办了。”
车子开走不久,停下来等红灯。老易闭目养神,又开始他的胡思乱想。
“太太来了,她自己也会来找来的。”
他睁开眼睛,见她小猫一只,两只爪子按在车窗上,正眼睛亮晶晶的在隔着玻璃看他。
王佳芝一进去,一头扑进他怀里。买的两件东西,纸袋子哗啦的和他一起倒在他身上。
她心里好烦,想着给他打电话,又怕打搅他,所以出门逛。在大街上捡到好开心。
他见两件东西都是给他和小猫咪买的夏天的衣服。
“我还能活几天。”他心里怅然道。她也知道的。
回去小猫咪已经醒了,见妈妈穿的裙子好开心,伸手摸纱裙上的玫瑰纱花。
他们给小猫咪洗了澡,小家伙香香软软的,身上扑了痱子粉,香喷喷的。老易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小猫咪非常像他,不过抱出去,一眼也能看出是王佳芝生的。遗传这个东西还真是神奇。
小猫咪躺在床上笑,好像小猫翻肚皮一样。他们一人握住一只小爪子,看这只小猫咪哪里哪里更像谁。
老易想着,孩子长大会是什么样子?当然是亭亭玉立很美很美,而且一定很聪明很聪明。也不知道她将来会做什么,嫁个什么样的人。
他不怎么想这些,想了太难过了。
这个下午很悠长,她很开心。今天的报纸还没看,她抱了小猫咪和他们一起看报。
王佳芝对于那些听上去不切实际的奇闻轶事很感兴趣,可以激发写作的灵感。
今天报上有一件讲骗子售卖忘情水,骗了不少钱,现已被捕。
王佳芝觉得好笑,真的有人会信世上有这样的东西。被骗的人貌似还不少。哪里有那样多的真爱,大概是强烈的喜欢一个人,得不到或者分开,一时没办法承受。日子久了也就好了。
真的爱,怎么样也舍不得忘记的。
就是可以忘记,忘记了,然后重新开始,又重新爱上,还是没有结果,还是再要受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