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黎文文靠着车窗闭着眼睛,窗外还是一片黑。
“下一站是本次列车终点站机场运输中心。”
听到广播,黎文文睁开了眼,头脑都还没清醒,揉了揉干涩的眼睛。
公交车停靠在终点站,她随着人流下了车。
这个点来机场赶早班机的人流还不少,但是黎文文不是来赶飞机,是来当终极牛马。
看着身旁推着行李车走过的一家人,有说有笑,讨论着旅游行程,她只能羡慕的看着他们,心想,好想出去旅游。
拖着沉重的步伐,进入休息室。
休息室里客厅里,兼职生坐在沙发上闲聊,一旁的四张折叠床瘫着几位昨天上晚班的同事。
人累了即使是在闹声中,也能沉睡。
黎文文刷卡进入更衣室,走到柜子旁,她的同期进来的同事林茜,她已经换好衣服在盘头发。
“你不是晚班?”
“刘姐晚上要去开家长会,跟我换班了。”
“太久没上早班了,给我困的,夹子都卡不上。”
“我帮你。”
“好了。”
“谢谢啦。”林茜照着镜子整理碎发,顺便补个妆。
黎文文打开了柜子把工服拿出来,换好后,擦上口红,把工牌戴好,去开早会。
林茜滴了一下门卡,推开门,黎文文跟在她身后走进去,这个时间点洲际航空的办公室只有几位通宵的同事。
“早啊。”
“早。”盯着电脑的同事回过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
林茜拍了拍他的背,说:“真是辛苦了。”
“今天航班多吗?”
“还行,一会表就出来了。”
黎文文和林茜打完卡走进会议室,会议室内的空间不是很大,一个圆桌挤了十个人。
主管安姐拿着打印机上的航班资料走近会议室。”
“传下去。”
黎文文双手撑着下巴垂眸盯着桌上的纸,纸上的正面写着航班信息,背面则写着特殊事项,看似很认知,实际上脑子跟着飞机飞走好一会了。
“早班的同事都都到齐了吧,我们看一下今天的航班信息,今天一共三十七个航班,早班机的乘机人数比较多,有几架飞机超卖的航班,大家记一下…”
黎文文从兜里拿起笔就开始在纸上涂涂画画。
“打起点精神啊,”安姐看向圆桌前的所有人,今天没了以往的苦口婆心,淡淡道:“好了,上去吧,今天从M4开始坐起。”
终于开完会,黎文文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办公室内密不透风,闷得很,上去终于能喘口气了。
林茜凑到她身边,说:“真想来杯咖啡。”
黎文文笑笑道:“我想来杯奶茶,但是现在这个时间餐厅还没开门。”
“是,真是困死了,我上个厕所再上去。”林茜一个转弯推开门进了厕所。
六楼整一层有几百个办公室,每个办公室除了门牌不一样,门都是灰色,这一层本来就封闭,这个配色看起来还特压抑,直升电梯只有顶头靠近医疗室才有,洲际航空的办公室夹在这一层的中间,只有从安全门走楼梯上七楼,办公室离安全门比较远,黎文文路过乘翔航空的办公室门口,门突然间开了,抱着文件走出来的正是黎文文初到机场认识的第一位好友谢佳慧。
谢佳慧以前也是洲际航空,比她早进公司,后来发生了一些不公平的事情,她和一位名叫peter的男主管吵了一架,她气得辞职去了乘翔航空。
谢佳慧开心的搂着她的肩膀,说:“早啊,小文文,好久没见你啊了。”
“早,你今天也在坐柜台啊?”
“当然不是,我等会要进机口做机。”做机是种简化说法,就是在登机口验票的意思。
“我十点半也要进去接机,接完放饭。”
“几点完?”
“飞机准时点的话,应该十二点能结束。”
“我也差不多,中午一起吃饭啊。”
“好。”
走上七楼,黎文文和谢佳慧分别后,走向航空柜台,柜台是个阶级分明的地方从前往后依次分为贵宾会员卡,头等舱,经济舱。
因为她今天不是全程待在柜台,所以选了一个靠后的位置M15。
柜台的门是个矮门,她需要伸手进去扭动里面门锁,才能推开门走进柜台,高跟鞋踩上台阶的那一刻差点让她有种退出去的冲动,里面乱得跟昨晚打仗了一样,昨天晚班估计很忙,也没人收拾,桌子上剩余的手提行李标签和易碎品挂牌被随意丢在桌子桌子左边,底下放登机牌和行李牌的机子都是空的,还有些打废了的登机牌被放在机子隔壁。
“阿姨昨天没来收拾啊,”黎文文喟然长叹,喃喃自语:“又是个大活。”
“你看看我这,更糟糕。”林茜在她隔壁区域,中间隔着两个磅秤。
闻言,黎文文转头看向她那边,铁质垃圾桶里全是纸和登机牌,因为环保不允许套塑料袋,所以地上都是掉出来的小碎纸,透明袋子也乱扔在后面。
黎文文:“你那台打登机牌的机子昨晚肯定又卡机嘛了,吐了这么多牌子出来,你最好等会先试一下那台机子。”
“好。”
黎文文看了下时间,接近开柜时间了,她赶紧跑到M1拿补给品。
M1柜台隔壁的一条通道堆满了箱子,黎文文翻箱倒柜找齐需要用的物品,抱着东西回到柜台,她隔壁柜台M16多了一个人,她在机场的“好姐妹”周凯凌。
黎文文把东西放下,问:“通宵?”
“对啊,我跟你说昨晚刘思思那个八婆,我把房子转租给她,因为房租的事情她跟我吵架...”周凯凌虽然是个男生,但是他有个外号也叫八婆凌,他的声线比较细,估计是刚起来嗓音还有些哑,不过语速却快如机关枪,巴拉巴拉的一顿输出。
“死八婆,要不是我男朋友来,我要换大房子,我才不转给她呢,而且昨晚有班机延误了,就没怎么休息,你看看我眼里红血丝,还有黑眼圈,耽误了我的美貌。”周凯凌天生长得皮肤白净,但是熬夜还是让他眼睛底下一片青黑,眼白附近出现了红血丝。
“你还是美的。”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不行,我得去找那个排班的人,不知道最近怎么回事,老是给我排通宵班,搞得我越熬越兴奋,回家又睡不着。”
“可能是分手不够了。”
“人手不够,请人啊。”周凯凌越说越激动,点燃了心中白磷催生出绿色磷光,“是要倒闭了吗?请人都请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