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纸巾被手指摁压缩成一团,他脸上的五官耷拉下来。
在大皮椅上呆坐了两秒,许天一用尽全力才站起身。
大腿发麻,他迈着沉重的步伐,手掌残余免洗手液的气味,像赴刑场一样走向门口,拉开门。
“许总,请。”
还在门外等待尽忠职守的戴菁菁,脸上的笑容比太阳还灿烂,还用手臂撑起门,示意许天一先走。
许天一虽然比穿了不知道多少厘米高跟鞋的戴菁菁高两个头,但他仍后背发凉,只好讪讪地向她笑了笑,便加快步伐。
。
阮荔子被毛衣闷出的热汗速速交叠起了冷汗,全身面前这个看样子和她年龄相仿的男人。
男人身穿洗得发白的天蓝色衬衫,虽然身形稍许偏瘦,但手臂鼓起的肌肉绷紧着短袖袖口。下半身则是一条颜色为深蓝色,颇像校裤的西装裤,裤头还和房东老大爷一样,别着一大串钥匙,整体装扮老派,和他一脸的学生气完全不相符。
“走路小心,你没事吧。”
男人双手托着阮荔子倾斜的肩膀,只感觉手掌承受的力量越来越重,面前这女生丝毫没有要自行站起来的意思,于是用力一紧,将她原地扶正。
阮荔子此刻全身似乎被抽掉了五脏六腑,丢失了七魂八魄,大脑还在消化林青刚才讲的话,身体软绵绵的。
没有了方才身后支撑的一道重力后,她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眼睛直盯着桌面一角,屁股直接坠到了床板上。
看清楚了。
去年购物节买了护肤品还是化妆品送的一日一撕台历。
最上面的一页,堂而皇之地展示着大大的日期——7月20日。
下方还有一行字:
“过去都是假的。——百年孤独”
明明昨晚一次性就把过去几天的日期全撕了下来,最新一页本应该停在12月20日,这下,过去大半年的每一天,被一页页撕去的日子,原封不动的又还了回来。
即使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唯一的室友林青,也不可能就她一个开门的间隙大变活人和天气,复原一切事情吧。
阮荔子一动不动在原地望着角落出了神,两束目光全都聚集在林青身上。
“她没事吧?”男人食指指向他,语气有些不安,局促的望了一眼林青,后退到衣柜边上。
林青蹬着拖鞋塌塌塌的走近床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戳了戳阮荔子的手臂,“额……”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重复了一遍男人的话,“你没事吧?”
阮荔子一把抓住林青的手指,吓得林青发出高分贝的尖叫,男人立马堵起耳朵。
小小的房间高声刺耳,反倒让阮荔子清醒起来。
从小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又是弟弟的依靠,不管是防火防人还是防鬼,阮荔子的戒备心一向都很重。
于是她两眼一闭,倒在床上,假装晕了过去,想要试探是不是这两个人在搞鬼。
“喂!阮荔子!”倒下的一瞬间,林青的语气明显变得惶恐不安,带着些哽咽,“她、她怎么了!”
只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密集起来,有人拢了过来。
手臂不知道是被谁抬起又放下,脸也被用手指掐着转了两下。
“怕是中暑了。小姐,你先给她脱掉外套,给她扇风。”
“那你呢!你就走了啊!”林青连哭带喊。
时间仿佛静止了好几秒,男人的声音才响起,说话有些磕磕巴巴。
“我、我去外面拿空调遥控器!”
男人的声音越走越远,看样子真的是急着跑去门外。
“哦……哦……”林青声线发抖,连带着阮荔子能感受到衣领一阵颤抖。
她甚至后悔高领毛衣里面穿的是高领紧身衣,被林青揪起后,黏着一抹抹热汗手一滑,又啪嗒地打在了脖子上,疼得阮荔子闷出一声哼声。
“醒了,你是不是醒了?她醒了!”林青越叫越大声,手还不断晃起她的脖子。
再这样躺下去,不是真中暑,就是怕被林青给晃走半条命。
阮荔子不想再装了。
林青的反应看起来就是真实的,这两人似乎并没有在搞鬼,没有合伙欺骗她。
所以,一下子回到了七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瞬间穿越?
房间的门是触发穿越的时间神器?
现在如果真的是七月,那她弟弟会不会还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