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也笑了笑,没再解释,心里却像被暖阳熨过一样。
但是,上官茗的动摇,顾妍倾的沮丧,周苍的注视,仍然在他心底挥之不去。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响,纪念想起最近接踵而至的烦心事,看见前排的严可可正收拾着文具,便走过去,小声问:“可可,有空吗?帮我测测塔罗呗?最近感觉有点……水逆。”
严可可闻言,却像只受惊了般,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纪念,压低声音:“周苍最近转的可勤了,那老古董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来看的,被他逮到我们搞‘封建迷信’,咱俩都得完蛋……不行不行,等明天白天吧,别的老师上课,他应该不会来。”
正当纪念被严可可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弄得有些无语时,迟野大大咧咧地晃了过来,拍了拍严可可的肩膀:“可可!走,陪我去小卖部买水,快渴死了!”
“偏要拉我……?” 严可可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追着迟野跑了。
纪念看着严可可几乎瞬间被迟野“拐跑”,只能无奈地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真是见色忘友……
回到座位,纪念摊开自己的物理练习教辅,很快就被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综合大题困住了。
他蹙着眉,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受力分析和等效电路图,列出的式子却怎么也算不出个简洁的结果。他习惯性地用笔帽轻轻戳了戳旁边安铭的手臂。
“小铭,这道题,你看看我哪里搞错了?”
安铭接过练习册,仔细看了一遍纪念的解题过程,眉头也随他一样皱了起来。他也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算了半天,却有些沮丧地放下笔,挠了挠头:“奇怪……好像没问题啊,怎么算不出来?是不是题目有问题?”
纪念听着,叹了口气,然后把视线放到了前排的程南身上——这应该是找他的时候。
纪念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练习册走了过去:“程南,打扰一下,这道题……能帮我看看吗?”
程南立刻转过头,接过练习册,只扫了几眼,便露出了然的神情:“哦,这道题,有个陷阱。你这里,感应电动势的方向判断反了,导致后面全错了。你看……” 他拿起笔,三两下就在草稿纸上画出了正确的分析图。
“原来是这样……” 纪念由衷地道谢。
“不客气。” 程南笑了笑,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了,纪念,正好跟你说个事。下午……在画室那边,我跟你的艺术生朋友说了些不太合适的话,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我想着,你能把她的LINE推给我吗?”
纪念有些意外,但看到程南诚恳的表情,便点了点头:“好啊。”
“谢啦!” 程南松了口气,笑容重新灿烂起来。
不知学了多久,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就像一声解脱的叹息,在教学楼里回荡。
夏夜的风带着一丝闷热,吹不散白天的疲惫。纪念此时正无所事事着,因为安铭前脚进了浴室,程南在自己的座位上安心写着教辅,而迟野则四仰八叉地瘫在自己椅子上,嘴里“哎哟哎哟”地哼唧着。
“累死我了……今天体育课简直要命……” 迟野看见纪念,立刻诉苦,然后脸上就堆起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纪念~ 好纪念~ 我后背酸得不行,感觉要断了,帮我捶两下呗?你最好了!”
三班等班的体育课会按照成绩进行分层,男生之间即使是同班,分到的老师也不相同。
纪念平时在班里给人的印象确实是温和、好说话,迟野显然吃准了这一点。
纪念看着迟野那副龇牙咧嘴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放好毛巾后说:“好吧,就一会儿啊。”
他走到迟野身后,不太熟练地轻轻按压着迟野结实的背肌。迟野舒服地长叹一声:“啊……爽!”
寝室里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昏黄。纪念一边机械地捶着,一边想起晚自习前的事,状似随意地问:“对了,迟野,你和可可去买水,后来……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吧?”
“嗯?没啊,” 迟野趴在桌上,声音有点闷,“就买了水,顺便在操场边溜达了一圈,聊了会儿游戏攻略,然后就回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纪念垂下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就在这时,浴室门被推开,安铭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还带着沐浴露的香味,一来,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纪念和迟野身上。
纪念正微微俯身,专注地给只穿了背心、露出大片肌肤的迟野捶背。
纪念听到浴室的开门声,心跳的很快,他最喜欢看的场景,就是安铭湿淋淋的走出浴室。
而安铭却看到,两人靠得很近,那身影竟透出一种异常的……亲密感。迟野嘴里还发出惬意的哼哼声。
安铭的走路动作顿住了,心里像滋生了细小的藤蔓,慢慢收紧,但那感觉并不尖锐。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不作声地收拾好用品,走到自己书桌前,背对着他们,开始整理衣服,弄出的声响比平时大了一些。
纪念这才回头,看向安铭的背影,那透着一股生硬的疏离感。他敏锐地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但他不确定是因为什么。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迟野的背:“好了,差不多了吧。”
“啊?这就好啦?再捶会儿嘛纪念!”
“你自己活动活动吧。” 纪念收回了手,走到了安铭身边,“我去洗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