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知,官人还是请回吧。”
这是明摆着赶我走啊,我偏不。
沈长缨将搜捕徽章展示给门役看。
门役虽看不懂沈长缨手中拿的这是个什么东西,但听沈长缨说“必须允许搜捕”也就开门让三人进去了。
沈长缨别的不说,狐假虎威确实很有一套。
衙门里人烟稀少,门口的灯笼都燃坏了也没人摘下来。
怪不得传唤一句“仙家到访”要那么长时间,在这空荡荡的衙门里找人是真费劲啊。
沈长缨兜兜转转总共就找到了两个三班衙役,一个六房官吏,旁敲侧击问了他们有关王县令的消息许久。
拼拼凑凑得知知县府在怀南东街二十号座,可能是因病告假。
怀南?都快到郊区了?每天走这么远来上班?他也不嫌累。
于是三人又前去怀南,集市嘈杂,不好御剑,于是三人就这样走着到了东市末,才御剑而去。
“裴卿,你信他因病告假?”
“不知。”
“反正我不信,真就这么巧?他告假五日,紧接着全衙门亲信官吏基本上全都告假,糊弄小孩呢?”
“官吏不是告假。”
“不是告假是什么?偌大的厅堂啊,就剩个扫地奴役了。”
“是辞退。”
“啊?”
沈长缨一听来了兴趣,接着问道:
“一个衙门,近百号人?全给辞退了?”
“我方才见桌案上名册,近三日有三十余人辞退还乡。”
“啊?那衙门怎么办?报官岂不是没人管了?”
“书架上的卷宗有翻动痕迹,近日依然有人报官,揣测均由王锦鲤一个人审理。”
“哇塞,那这位县官大人工作很努力了,只是可惜呀!一下子又多了这么多无业游民。”
沈长缨将手背到脑后,悠闲地走着。
“到了。”沈北突然说。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老宅,这倒与王锦鲤清贫廉洁的形象贴合许多。
青瓦犹在,朱门斑驳,铜环生苔。
沈长缨上前轻叩了几声铜环。
霎时,古寺钟响,共敲了十声,戌时了。
初春天黑的早,方到戌时,天色已晚。
朱门在第三声钟响后被拉开,仅开了半条缝,探出头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个子不高,手里端着一碗发酸的汤药,男子像是长舒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道:
“吓死我了,我只听敲门声未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鬼呢。”
这比喻可不太礼貌,沈长缨不出所料的挂脸了。
裴清砚上前接道:
“您好,我们找王县令。”
“哦,我就是,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中庭,青苔漫过砖缝,老桂泛着暗香,廊曲折绕着半池残荷。
真是幢不小的宅子。
沈长缨指了指长廊尽头被观音铜像堵住的地方,问道:
“县令,那是通向何处?”
王锦鲤将药碗放到石桌上,有些难堪答道:
“院后井,那里晦气,就请了座观音压一压。”
裴清砚翻出委托卷宗,递给王锦鲤道:
“我们是修道之人,山上接了你母亲的委托,要我们前来除祟。”
王锦鲤接过卷宗,上下扫了一眼就合了起来,双手递给裴清砚,附身奉承答道:
“原来是仙家到访,失敬失敬,我母亲正在正房休息,不便起身,这就带您去。”
说罢,他将药碗又端在手中,另一只手伸到身前,指引三人向前走。
沈长缨问:
“方才听你说见鬼,最近可有遇到灵异之事?”
“唉,那倒没有,只是她老人家天天念叨宅子里有鬼,这不,还给自己吓出风寒来了,我猜是她一个人在宅子里害怕,等过几日我打点好了,就把她接到衙门去。”
“宅子里空留老夫人一个人?为何不买几个奴役?”
“之前有贴身奴婢的,只是半年前乞老还乡了,我说带她挑个干活麻利的新奴婢,她不愿,说不想生人服侍。我看她这是年纪大了,想我在身边,这不,请了几天病假照顾老母。”
跨过门槛,正房正厅,面前摆着两把桃木交椅,已经落了一层灰了,墙上挂着一个字画牌匾,写着“香云普注”。
道家驻守的地界,难得有这么信佛法的人家。
牌匾下还挂着一幅画,这画倒是没有落灰,看样子是时常打理,是一幅云裳美人图,画上女人倾斜着身子,手持团扇,半遮面,眉目愁容,却由有妩媚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