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的阳光,伴随着春雨落下。
除了阮平安,异能不再存在,实验体和人类不再有所区分。
一切仿佛回到了最开始。
人类很快忙活了起来,她们得收拾房屋,重新耕种,掩埋尸体。
在一片混乱之中,唐峥来医院见了阮惊弦一面。
阮惊弦本来想问她是否后悔,后面又觉得没必要。
不管是否后悔,结果如何,未来的路也总是要往前走。
“我不后悔,”唐峥将带来的花放入花瓶,是一束向日葵,阳光打在上面,金灿灿的,她看向窗外,“我的决定在那时,让很多人类活了下来。”
那烟雨瑶呢?她是应该被放弃的吗?
阮惊弦想要质问唐峥,可是她太累了,闭上眼便再次陷入了沉睡。
她醒来时,夕阳西下,向日葵低垂着头,无精打采的。
第二天,花瓣竟全数干枯,飘在白色的地面上。
“唐峥自杀了。”推开门的烟雨沐,以这句话作为两人久别重逢的第一句。
阮惊弦扭头,看了眼只剩下光杆的向日葵,又闭上眼。
烟雨沐恢复了记忆。
她说了很多,絮絮叨叨,从旭日东升说到夕阳西下,不需要任何人的回应,她只是想要倾诉,太痛苦了。
好像只有她被留在了原地。
亡者离开,生者向前看,向前走,痛苦地向前走。
她的姐姐,善良伟大,牺牲了,在22岁。
她的母亲和祖父,人类罪人,千夫所指。
唐峥呢?她要如何看待?将她的记忆抹除,可真真切切的四年,是她陪着走过的。
曾经莫名其妙地想要一个亲手钩织的毛巾,对着妈妈和唐峥撒娇。
后来在某天,收到了一个手法不甚娴熟的围巾,在底端,还有些杂乱的针脚在另一边已经整整齐齐,密匝匝的。
和她想象的一样柔软。
可那时的唐峥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从不缺席的生日,悉心的教导,密切的关注,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或许有对自己和姐姐心怀愧疚的原因,可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事情都是存在的。
可是,姐姐死掉了。因为谁?她该去怨恨谁?
恨来恨去,好像只有自己可以恨。
烟雨瑶,你以后要怎么办啊……
“对不起,”烟雨瑶抹了一把脸,“惊弦姐,你快休息,我先走了。”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看起来是如此的狼狈。
阮惊弦抓住她的手,眼睛映着落日温暖的余晖,“会过去的,去找粼。”
天空一轮弯月,粼坐在窗台之上,身穿鱼尾裙,静静看着,她还是第一次,去如此思念一个人。
她总是充满干劲儿,乐于尝试任何事情,体验任何心情。
但这次,她感觉很难受,名为思念的情绪。
直到门被敲响。
“进。”
一张和烟雨瑶如此相似的脸庞。
她们因怀念共同的人,而又了交集,有了共同的过往,也会有共同的未来。
烟雨瑶留给粼和烟雨沐最后的礼物,是彼此。
她们会支撑着对方走下去。
伤痕累累地走下去。
另一边,阮惊弦不顾阮平安的反对,非要将两张床并在一起。
她靠在阮平安怀里,看向窗外的弯月。
幸存的人在每个夜晚,都会不约而同地看向这抹月,思念死亡的故人。
在烟琰臣被执行死刑的前一晚,阮平安将她救了出来。
女人最近显然吃了很多苦,但表情仍是充满审视,久居高位的威亚丝毫不减。
“你们想怎么样?”烟琰臣看向阮惊弦,“你恢复得倒是蛮快的,没想到你还能活下来。”
阮惊弦笑了,“你应该庆幸我活了下来,活着的所有人,都应该庆幸我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