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抽太多了。”粼蹲下来，伸出食指一根根指过去，数烟雨瑶今天抽了几根烟。

烟雨瑶吸完手上这根烟，递给粼一颗糖，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嘴，转过身来。

“我已经不喜欢吃糖醋排骨了。”她这样说道，直直注视着烟琰臣，满脸平静。

最先挪开目光的反而是烟琰臣，“进去吧。”

一场至少表面上相谈甚欢的会议。

天色暗了下去。

烟雨瑶被请到另一个房间。

她以为会有雨沐和唐峥，可实际上只有烟琰臣。

只有妈妈。

“粼，天竺葵，你们出去。”

两人均站在原地不动。

“阮平安说我离开你半步，就把我剁成肉馅包饺子吃。”粼再次表现了惊人的语言天赋，“她还说，你要是赶我们离开，就把你养的鸭子全部宰了。”

烟雨瑶看着眼前蓝眼睛的女孩，脸上满是无奈，“我不会有危险的，毕竟这是，”她的声音压的极低，“我的妈妈。”

粼定定看了她许久，然后拉着还不在状态的天竺葵离开。

阮平安说的最后一句是，“如果雨瑶坚持的话，那你们就听她的。”

“先吃点东西，我看你刚刚都没怎么吃。”烟琰臣坐下，打开放在桌子上的餐盒，将里面的一碟碟菜端出来。

烟雨瑶坐到她对面，摇摇头，“我不饿。”

烟琰臣看着她坐在自己的对面，眼神一暗。

又听到烟雨瑶这样开口，她忽然站起来，显得有些激动。

“怎么……”烟雨瑶话还没说完，就被女人紧紧搂住，紧到她甚至都无法将接下来的话给说完。

如此近的距离，肌肤相贴，熟悉的气息笼罩在周围。

她仿佛被拉回了某个再寻常不过的冬日，站在门口，等待回来的母亲，为她接过解下的围巾，收获一个拥抱。

“我的孩子……瑶瑶……”

压抑在身体里的情绪倾泻而出，像涨潮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烟琰臣推开衣柜，拿出一件看起来非常柔软的红毛衣，“来试试，我比着沐沐的身高，专门又让人做大了一些，你一直都比沐沐高一些。”

烟雨瑶接过，有些害羞低转过身，脱掉上衣。

露出满是伤痕的背脊。

此时此刻，在这个房间，她微微凸起的脊椎旁，还有一道手掌长，将将结疤的伤口，边缘泛着肿。

她穿上这件毛衣，和想象中一样温暖。

转过身来，烟雨瑶抬起双臂，以展示衣服的合身程度。

“怎么了？”烟雨瑶看着沉默不语的烟琰臣，有些不知所措地放下手。

烟琰臣摇摇头，走过来，两只手虚虚一叉，量烟雨瑶的腰围，“瘦了好多。”

烟雨瑶抿唇，低下头，感觉鼻子发酸，越想控制越控制不住，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千言万语都凝结成一句我想你。

可再浓烈情感也无法解决现实的问题。

“瑶瑶，那个实验体，把她交给妈妈。”烟琰臣坐在床上，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女儿。

烟雨瑶愣住，浑身凉了半截，她又想吸烟了。

抵住浑身想要接触的渴望，她直起身，下床，穿好外套，端坐在沙发上。

为什么要以母亲的身份来要求女儿做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不是以A基地首领和“花园”首领的身份？

烟雨瑶看着自己的母亲，看着烟琰臣，“请不要掺杂在一起，烟女士。”

“我是不会把她交出去的，不仅如此，我还要向你讨要一个人。”

“瑶瑶，你知道……”

“请您不要这样叫我，烟女士。”

烟琰臣快步走到烟雨瑶面前，“你根本不了解实验体，瑶瑶，实验体和人类是无法和平共处的。”

“比起实验体，我更不了解人类，不了解母亲您，为什么要这样做？”

“狼和羊是无法和平共处的。”

“是您下令，把羊变成了所谓的狼！”

“瑶瑶，只要杀了那个实验体，我们就能结束这一切了。”烟琰臣看着她，轻声开口，“是她造成了这一切。”

“你说清楚。”

一切为何开始呢？

预言。

因为一个预言。

预言说未来，人类会有一场史诗级别的浩劫，来自另一个种族的屠杀。

增强自身，才有一线生机。

人体实验就此展开。

两个初代实验体，曾经生下一个天生拥有异能的孩子。

“那个孩子的实验编号，AKT-08。”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更应该让AKT-08迅速恢复能力，她也很想结束这一切。”

烟琰臣笑了，眼里一片冰冷，声音嘲讽，“没有任何一个从实验室离开的实验体，不想要复仇。”

“更何况，AKT-08是80年前出生的，被困在实验室80年的她，恢复记忆后的她，会毁灭人类。”

“她已经恢复记忆，而且愿意放下以前的仇恨。”烟雨瑶轻声开口，忽然顿住，意识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