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在精心养护照看那盆植物,可它的生命还是在流逝。
连续周转数天,她终于得到一丝喘气的时间,看着那盆生命力缓缓流逝的矢车菊。
其实她一直以来都不会养花,会养花的是温溪。
她只会在经过花店时,用金钱交换一束看起来娇艳欲滴的矢车菊。
什么时候提到的呢?某次闲聊吗?连她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是从哪里找到的种子呢?种下的时候又在想什么呢?是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吗?
唐峥再也不会知道了。
她只能看着这株矢车菊缓慢的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
就算她根据所谓的植物养护手册来,可还是不行。
这里没有阳光和春风,只有日日不断的雪,灰蒙蒙的天和凌冽的寒风。
那烟雨沐是如何将它养大的呢?
她坐在花盆前,长久凝视着那盆叶片卷曲泛黄的植物。
办公桌后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影倒映在玻璃中,她瘦了很多很多,看起来像一根秸秆,站在风中。
唐峥抬起头,透过玻璃观察她。
她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嘴唇翕张,她听见自己牙齿碰撞的声音,可最终她还是缄默无言,等待女孩率先开口。
会说什么呢?她不知道,只是看着女孩的身影渐渐靠近。
“你不舒服吗?”烟雨沐蹲在她身边,抬起头看向她,说了第二句话,“你现在应该休息。”
“你说得对,”唐峥哑着嗓子开口,抬起头看向刺眼的灯光,“你可以帮帮我吗?”
“什么?”
“如果有人来了,你就说,长官在休息。”
“好呀好呀,包在我身上,你看起来很憔悴,要好好休息。”
“无聊了就看书架上的书,每一本都可以看。”
“好。”
唐峥躺在休息室的床上,棉被里还有烟雨沐留下的余温。
她看着烟雨沐关上门离开,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烟雨沐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被端到桌子上的一盅汤,大脑有些混乱,问了句非常无用的话。
“这汤是给我喝的吗?”
“是的,还有桌上的这些,都是给您的。”女人说完,后退一步,鞠躬离开。
烟雨沐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拖着侧脸,右手拿着勺子在汤里不停搅动。
明明看上去色泽诱人,轻盈透亮,可她偏偏没有一丝胃口,真是奇怪。
李麦香推开门走进来,撞进视线里的是坐在办公椅上的烟雨沐。
“感觉怎么样?”她把手里厚厚的一叠资料摞在桌子上,看着满眼清纯的烟雨沐问。
“你是谁?”烟雨沐没回答,用警惕的眼神看向她。
可惜这警惕看起来毫无威胁,像一只幼猫哈气,不仅无法让敌人畏惧,甚至会让对方生出逗弄之心。
她坐在办公桌上,遮住头顶的灯光,影子打在烟雨沐身上,“我不告诉你,你猜一下?猜对了有奖励哦~”
“谁稀罕你的奖励,”烟雨沐不高兴了,瞪大眼,腮帮被收紧,“你是谁?”
李麦香没回答,拿了个桌子上热气腾腾的包子,反问,“唐峥呢?”
看着女孩茫然的表情,又解释了一句,“之前在这房间的女人,”她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比我黑一点。”
“她在休息室睡觉。”烟雨沐回答后又小声吐槽,“她才不黑,你最黑……”
“我黑就我黑,我叫李麦香,比你大,你可以叫我麦香姐姐。”她拿出一个串着水晶的手链递给她,“送你的见面礼,唐峥醒了记得告诉她我来过。”
烟雨沐看着在灯光下的手绳,不规则的水晶反射五彩的光芒。
她最终还是戴了上去,很神奇,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看起来如此坚硬,可真正戴在手上,不规则的边缘反而一点也不硌手。
拿了一个包子咬上一口,她指尖在桌面上不停敲击,脑海里思绪纷涌。
不对劲儿,太奇怪了,这里是哪?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不对劲。
像是肌肉记忆般的走到陌生女人面前,劝她回去休息,这也太惊悚了。
像个恐怖片。
她姐姐呢?还有……还有谁?除了姐姐还该有别人吗?
怎么可能,她明明和姐姐一起坐在车上,舅母告诉她们最近很忙,让她们回去……
可一切都显得如此不寻常。
被咬伤的人类,倒地后又起身,面容狰狞,瞳孔被蒙上一层阴翳,向其他人类发起进攻,毫无疼觉,目标明确。
车窗玻璃被不停撞击,形成蛛网般碎裂,
后面呢?
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她猛一下站起身,眼前发晕,缓了许久后走到玻璃前,向远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