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被08过着浴巾抱在床上,脸上还带着水汽蒸腾出的粉意,“我是,什么呢?”
女孩满脸怔然,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是假的吗?我会消失吗?”她充满迷茫的问,“那我该怎么办啊……08。”
我该怎么办?
AKT-08不知道,这明明是个幻境,可里面的阮惊弦和阮穆青是如此的真实。
她们会哭会笑,拥有自己的生命,活力十足。
“我不想消失,”阮惊弦靠在墙上把自己缩成一团,“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泪混杂着恐惧落在她的脸庞。
“你是个骗子,我不相信你。”她抹了一把泪,浑身颤抖,“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我才是真的,外面那个才是假的,你和她都是坏蛋……”
“你不要这样说,她受了很多苦。”AKT-08低声解释,“不管你如何认为,都请不要这样,她真的吃了很多苦。”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无数的画面。
在蜘蛛洞被怪物刺穿腹部那一瞬间;站都站不起来,浑身是血却仍往前爬的阮惊弦;看不到一块好肉的身体,满脸苍白冲着她笑……
阮惊弦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指尖忍不住的抖动。
她该怎么办?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她算什么?如果08离开,她会消失吗?
消失是什么样的?没有意识,没有思考,变为一片虚无。她虽也在深夜恐惧未知的死亡,但一直以为自己还小,死亡离自己还如此遥远。
现在,她要面对这残忍的事实,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把她留在这里。一道奇异的声音传来,伴随着沙沙的声音,像是蚕虫在啃食桑叶。
她愣住了,身体不再颤抖,泪顺着她的眼角落在被单。
08说的是真的。
它也没想到它的出现反而适得其反。
她听见门被打开又被小心翼翼地关上,08走了出去。
AKT-08站在院子里,看着不停下坠的雪,又环视周围。
角落摞得整整齐齐的木柴;还冒着热气的锅炉,雪罗上去就化成了水;墙上挂着的辣椒,玉米和大蒜。
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在白天,红彤彤黄澄澄的,好看的很。
幻境里的雪,落在脸上也会带来一片冰凉吗?
不知过了多久,很轻微的一声咔吧,光从身后的房子倾泻而出。
是阮穆青,她推开门走出来,和AKT-08并肩站在一起,抬头看向天空。
“时间不早了,您先回去休息,您身体也不好。”
阮穆青不理她。
AKT-08扭头看向她,嘴唇翕张了几下,满脸无奈地继续开口:“大阮,睡觉吧。”
“你说,”她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像是在问08,更像是自言自语,“我的孩子还没长大,为什么上天就要将我收走呢?”
她听到了。
AKT-08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凉了个透,瞬间无法呼吸。
怎么办?她的脑海里印着这三个大字,怎么办?
能怎么办?
“快点进来,来我房间睡,外面凉。”阮穆青甚至没有给AKT-08拒绝的机会,拉着她的手往里面走。
经过阮惊弦的屋子,察觉到08目光一直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我刚刚去哄过她了,小阮已经睡着了。”
AKT-08低声道谢,跟着她进了卧室。
阮穆青坐在床上,顺便拍拍床,示意AKT-08也坐过来。
她把头顶的灯泡关了,打开床头的小台灯,和阮惊弦房间里的如出一辙。
“跟我说说小阮的事情,比如你认识她时多大,她喜欢什么,过的怎么样。”
“她告诉我那时候她26。”AKT-08压低声音,随着讲述,也沉浸在了过去。
“她遇到我是因为要上山埋狗,狗是被别人毒死的,她养了两年。”
阮穆青静静听着,她以往总是笑着,此刻却面无表情,猜不透心里在想什么。
AKT-08这才发现,她不笑的时候其实和未来的阮惊弦十分相像,眉间带愁脸色发冷。
也是,阮穆青也是一路艰辛走来,又怎会真如表现的那般日日高兴开朗。在阮惊弦面前袒露笑容不过是身为母亲的坚强,不愿像孩子展露自己的脆弱罢了。
她听着自己女儿在末世爆发后没能救下那个女孩,听着她带着眼前的女孩为了生存一路奔波,在路上又带上了两个小丫头,组成一个小队,艰难生存。
有新人不停加入,也有过去并肩作战的同伴死亡。阮穆青听着这被讲述的一切,瞳孔里倒映着台灯的光圈。
“那如果你不回去,会怎么样?”阮穆青听完这一切,窗外簌簌的落雪声越来越大,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