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香炉下面的抽屉里,你找吧。”
柑橘香气在屋里飘散起来。
敲门声。许朗的声音:“师父!顾师父来啦?师姐?”
顾言一听是许朗,匆忙擦了擦眼泪:“小朗,桌子上有些点心。你端来一起吃吧。”
顾小婉将抹布扔进水盆里:“我也要吃!”
顾言脸色一沉:“你不许吃。去把地也扫了。”
顾小婉马上跑到许恒身边,搂着他的胳膊撒娇:“顾师父偏心!我都干了好多活了。”
顾言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她的耳朵:“我炸了三碟你自己就吃了一碟,做得没你吃得快。还好意思说我偏心?喊累?”
此话一出,许朗和许恒都笑起来。许朗拿起一块红枣酥,这点心照红枣略大一圈,红彤彤的酥皮格外喜庆,圆滚滚如红枣,难怪叫红枣酥。许朗做作地捧在手心端详,啧啧赞叹:“这得是什么天上有地上无的龙肝凤髓,让小婉师姐爱不释口?”
顾小婉气得跺脚,拿起一块就塞进许朗的嘴里:“吃你的吧!那么多废话。”
许朗差点被呛到,捂着嘴咳了几下,才慢慢咀嚼。这是油炸起来的千层酥皮,满口的油香,中间是去了核的蜜枣,香甜得甚至有些齁嗓子。这香甜口味本就难得,如今狼烟四起,不知什么时候还能吃到这么一口美味。
许朗不舍得就这么咽下去,只细细咀嚼,自己去桌边倒了茶喝。一杯茶喝干,许朗意犹未尽地回味口中剩余的丝丝甜意,被顾小婉从手里拿走杯子。许朗还以为她要帮自己倒茶,刚要道谢,手里便多了抹布:“人家擦过的桌子,又叫你溅了水。擦干净。”许朗愣愣地看着顾小婉,却见她又拿了另一只杯子倒茶,端到许恒身边,谄媚的语气:“师父喝茶。”
许恒笑着戳了戳顾小婉的脸蛋:“小丫头是练变脸的?”
顾言终于还是被顾小婉逗笑了,捋了捋她的头发:“别闹了,让你朗师弟吃点东西,之后回去好好休息吧。他是整天的陪着许师父呀。”
顾小婉乖乖地应了一声,走到许朗身边。许朗正在擦书架子,没等顾小婉说话,故意装作委屈,柔弱如风摆杨柳的语调:“师姐别生气,活我都干了就是了。绝不劳烦师姐。”
顾小婉眼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得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愣在原地。许朗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还没笑几声,便听到许恒冷峻的声音:“许朗,你再是那个死德行,我打烂你的嘴。”
许朗瞬间收敛笑意。屋里似乎也瞬间冷了下来。顾言轻轻拍了拍许恒的胳膊,低声说道:“别这样。小孩玩闹。”
许恒长叹一声,默默不语。
许朗听懂了他的叹息,瞬间血涌到头顶,跑到许恒床边,正色说道:“师父的瓷箫借我一用。”顾言没想到他会直接向许恒坦白,要拦却已经晚了,只好狠狠白了他一眼,紧张地盯着许恒的神情。
许恒微微皱眉:“你最近不要练习,什么乐器都别练。这都什么时候了。”
许朗应道:“是燕阁主,说要带我去敌营奏楚歌,扰乱军心。我这些日子已经练熟,燕阁主问我,什么乐器能传得远……”
“不行。”许恒下意识地打断。许朗一愣:“为什么?”
许恒这才回过神来,眼神连闪:“燕阁主让的?我不信。我怎么没听说?”
顾言只好应道:“这事燕阁主问过我了。说是小朗擅长箫曲,人又机灵,学曲子学得快。小婉也不笨,但是年纪太小,女孩家多有不便。再会箫的就是你我,你就不用说了。我也笨重得很,上树爬墙是不可能了。孟钧的部队,很多都是岭南人,千里迢迢来作战。是让小朗学奏他们家乡的曲子,扰乱军心。可能在孟钧的大营附近,燕阁主会派人陪同。不能说绝无闪失,但是……”
许恒仍是皱眉:“不行。小朗是跟着我的姓,是我的儿徒。谁和我商量过了?把我放在哪里?不许去。”
许朗急得抓耳挠腮,顾言看了许恒一会,心一横,对许朗说道:“你跟小婉去我房里找,我那里有一枝水竹王做成的玉屏箫,箫声可传三里。只管拿去用。”
许恒见许朗真要去,气得哆嗦,要下床拉他:“你敢出这个门!”却被顾言拦住:“许恒!你是真不知道咱们打不过孟钧还是装不知道?真该带你去看看孟钧扎营的所在!乌央乌央的人呀!我们等死就算了,小朗他们也等死?这是一分胜算呐!”
许恒听罢,泄气地沉默了一会,终于哑着嗓子说道:“小朗。柜子最下面一层,右手的格子。白瓷箫更凄楚一些。你比比玉屏箫,看哪个好用就用哪个吧。”
“多谢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