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棠眠连忙一把揪住他的衣角:“小瘸子这么晚了还哪去!我就问问,你还急了。”
许恒被逗笑了:“干嘛。我烧点水喝。爱喝凉的还是烫的?”
“夏天谁喝那么烫。你给我吹凉了。”
“冬天呢?”
“热的啊。”
“是啊。所以你喜欢年轻的还是老一点的?”
岳棠眠了然地点头。许恒一瘸一拐地出门,岳棠眠突然想起来,总不该让他这样了还伺候人,连忙穿了鞋追出去。
薄云遮月影,透出朦胧的月光。
青峦庄,小湖旁的兴澜亭。
岳渊和刘瑞趴在亭子的栏杆上,盯着水里的浮漂。二人怕蚊子咬,灯也不点,只借着水中那么一抹月光照亮。刘瑞看得眼睛酸,用力眨了眨眼,无奈地小声说道:“我的哥,就不能明天玩?我会在家里很久的。”
岳渊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是我好不容易有空。”
“明天你不用早起?”
“用啊。”岳渊只认真地盯着浮漂,“所以不舍得睡。”
刘瑞已经有些困了,往他身上一靠,闭上眼睛。好像刚刚要睡着,岳渊却激动起来:“咬钩了咬钩了!”说着将鱼竿一提。月光下,便是一只银白色的锦鲤,闪着波光,扑扑楞楞的抓不住。岳渊将鱼竿递给刘瑞,用衣服包住它,刘瑞将鱼嘴上的钩子摘下去,岳渊便将这小鱼放进装了水的木桶,将桶抱起来:“走,放我那里去。”
刘瑞双手合十,向月亮拜了拜:“谢天谢地,可下是让我的哥钓上了。”
岳渊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小二叔不用这么客气。”
刘瑞轻轻踢了他一脚:“走你的吧。天太黑了,看不到你的脸。”
二人一路从花园穿行,入了夜,虫鸣声声,不时有巡逻的小队。他们三五成群,都提着灯,见了他们,沉默地行一下点头礼便走开。岳渊回到自己的芳草汀,这里做了假山小池的景,小小池塘里面已经有几条鱼,岳渊将这小白鱼倒进池塘。刘瑞蹲在池塘边,用鱼食逗了逗这些鱼:“欧呦,都活的不错嘛。”
岳渊也蹲下来:“都叫我换成锦鲤了,才有命活着。之前随水引进来的什么草鱼鲫鱼,姑姑没事就钓,钓起来就烧了吃掉了。也不知哪里亏了她的嘴,什么鱼吃不上,偏偏要吃我养的。”
刘瑞听得笑起来。他记得,自从花园里修了小湖,岳棠眠得了空,便往微澜亭里支上鱼竿钓鱼,倘若钓上来,当即刮鳞去内脏,从花园里划拉一些树枝草叶,生火便烤,调味也不过是撒点盐巴,或者往鱼肚子里塞一些香料。刘瑞吃过几次,觉得腥气,岳棠眠倒是自得其乐,有时间了,能从天亮玩到太阳西沉。若说吃没吃饱,回去了一定要吩咐人再去厨房做饭来吃的。
刘瑞想着,笑着摇头:“姐还有这么心软的时候?”
岳渊撇嘴:“她心软?是因为锦鲤做熟了也是五颜六色的,她觉得不像吃的,下不去嘴。”
刘瑞终于大笑出声。岳渊想起那条被火烤糊的可怜小红鱼,又觉好气又觉好笑:“烦死了。哪有人这么嘴馋的。真给她寻了肥美的河鱼,她吃几口又烦了。”
刘瑞给他指那条小白鱼:“我的鱼少爷。你自己说,你折腾这几条鱼,是真的爱看它们在你的池塘里,还是就喜欢搬来挪去的?”
岳渊想了想,起身:“睡觉睡觉。明天早起。”
刘瑞扭头要走,被他从后面扑到后背上:“哪里跑?”
刘瑞将他背在背上,掂了掂分量:“就你那小床?”
“当然换大的了。”岳渊像小时候那样扯着他的衣领,“驾驾驾。”
刘瑞突然想起小时候和他乱跑瞎混的日子,玩心大起,将他从背上摔下来,岳渊扯着他的衣领不松手,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岳渊身量高壮,力气很大,一开始压得刘瑞几乎动弹不得,可是动作也有些笨重,又不够熟练老辣,还是被刘瑞几下子扭转局势,用腿锁住了脖子,让他无法挣脱。刘瑞有些得意:“还是欠练。这不是用蛮力的。”
岳渊拍了拍他的腿:“小二叔明天赐教。一会真天亮了。”
刘瑞这才放开他,岳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刘瑞从后面扑上他的后背,得意洋洋地拍他的肩膀:“驾。走。”
岳渊只好背着他,往屋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