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门恢复得很快，等尤利尔处理完小行星，回过头便看见了重新光鲜亮丽起来的贪婪之君，衣衫齐整，宝石剔透，一头小卷发神采飞扬，连羽毛尖都抹了油膏似的亮莹莹、香喷喷的。
——大概是真抹了的。
玛门是典型的小孩子脾气，小孩子丢了面子，就一定要马上找回来。
他抱着手臂，拽得二五八万似的“啧”了一声：“这星之海怎么回事？还能不能要了？”
那语气仿佛只要尤利尔说一句“不能要了”，他就能马上挥手重新买一片星之海搬上来似的。
尤利尔思考了一下可操作性——完全为零。
“得要。”他道，“修修还能用。”
他顿了顿：“用不了也得用，买又买不到。”
玛门睁大了眼睛，完全忘记了自己还要维持“成熟的贪婪之君”的尊严这件事，又蹭上了尤利尔：“你吃错药了？”
他确认道：“你刚刚在和我开玩笑？”
是在哄小孩。尤利尔想了想，“嗯”了一声。
玛门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利尔还想说什么，却被响起的通讯打断了。
是米迦勒。
尤利尔看了眼一脸警惕地抱着他手臂的玛门，直接道：“玛门在我这里。”
通讯那边的米迦勒不知是叹了一口气还是松了一口气：“那行，他数学好，正好给你搭一把手。”
看，这就是典型的非技术官僚瞎指挥了。数学和数学是不一样的，玛门账算得好，几何却学得不太明白，星相学更是一塌糊涂。拉斐尔当年也莫名其妙了很久，这世界上怎么会有画什么法阵最后都会变成爆炸的法师。
“他不行。”
玛门不服气，从尤利尔背后跳了出来：“我怎么不行了！”
米迦勒何等眼力，一眼就看出玛门刚刚才动过手，还受了点小伤：“怎么回事？”
玛门撇开头，不说话。
米迦勒身后就是圣堂，显然才从里面出来。尤利尔想了想，解释：“他遇到了小行星群。”
米迦勒眉头挑起：“星之海情况这么糟了？”
“不是。”
某个主动挑衅反而自己丢了面子的小孩不敢提，尤利尔却觉得不能让米迦勒对星之海状况有这种错误认知：“是父神。”
米迦勒从满头问号到恍然大悟只用了一息的时间，表情精彩纷呈，满是“这都什么事儿啊这天国怎么还没完蛋”的绝望。
等米迦勒挂了通讯，玛门甩开尤利尔的手臂，背过身抱着手，气哼哼道：“你和他说什么，反正他最爱祂了！”
如果真的不希望他说，刚刚就可以阻止。
尤利尔慢腾腾地想着。这就是争风吃醋了。
四
莫斯提玛：“这事儿它像话吗？”
莫斯提玛：“它不像话。”
莫斯提玛：“我以为我进了守护天使团这辈子都不用再看那些星图，没想到堕落后还能有这一难。”
莫斯提玛：“还记得我上次踏进这个办公室是什么时候吗？”
莫斯提玛：“那时候您和拉斐尔都还没滚到一张床上，您觉得过去这么多年我还看得懂星图吗？”
瑟姆亚扎：“别说了。”
瑟姆亚扎：“说了也没用。”
瑟姆亚扎：“这个办公室里但凡有一个脑子正常的，我们都不会在这里。”
瑟姆亚扎：“少说了一个，路西法要是脑子正常，我们也不会在这儿……玛门也不会在这儿。”
“我在这儿是因为米迦勒脑子不正常。”玛门抱胸，“你们要是在路西法面前也这么能干，你们也就不会在这儿了。”
莫斯提玛苦着脸：“有没有可能，不是所有堕天使都像你和别西卜那么卷……那么热爱工作，冥河和阿利奥普里斯就是个烂摊子，亚列还是个事儿精，我好不容易得空两天我容易吗我。”
玛门：“……给你个机会脱离苦海，你还不乐意。”
“你不懂。”莫斯提玛道，“亚列那边我得盯着，不然我怕他哪天悄咪咪就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旁边的瑟姆亚扎先翻了个白眼：“你是自找罪受。”
莫斯提玛：“我以为我们目前为止还是一边的。”
“和你一边有用吗？”瑟姆亚扎冷嗤，“我们的好好先生？”
他俩倒先吵起来了。
尤利尔抬了抬手，一边的拜丘等人便得了信，上去架起来就准备拖走，一边干活一边做思想工作，两边都不耽误。
“莫斯提玛留下。”
拜丘动作一顿，得了莫斯提玛一个笑脸，有些疑惑，但还是放了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尤利尔、玛门和莫斯提玛三人，尤利尔再次开口：“亚列。”
尤利尔话音刚落，“莫斯提马”叹了口气，法术褪去，露出那之下的真容——正是亚列。
玛门顿时惊得跳了起来：“怎么是你？”
亚列冲他咧了咧唇，露出一颗亮晶晶的小虎牙。
他翘着唇，慢悠悠走到了尤利尔身边：“果然瞒不过您的眼睛。”
亚列一直在加百列的黑名单上，在没有另一位大君的担保下，谁也不会放他进入天国。没想到这次，居然让他借莫斯提玛的壳子混了进来。
“帮帮我，尤利尔大君，您就当没发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了尤利尔的手，握在手里，可怜巴巴地看着尤利尔：“我来之前还专门补了课，保证比莫斯提玛好用。”
见尤利尔没说话，他有些着急地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我不会给您惹事的。”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玛门也许还相信，但说这话的是亚列，可信度就大打折扣了。
“我%@*&……”玛门骂咧咧道，“你在这儿就是惹事儿，还装没看到，他要是真能装没看到当年伊甸园……”
说到这里玛门便住了嘴，看了眼尤利尔的表情。
一如既往地没表情。
“为了阿布迪尔？”
亚列抱着他手臂：“您一定可以理解的对不对？”
玛门一看这情况，跳起来扯着尤利尔另一边的衣服：“你清醒一点，上次你帮路西法那事儿都还没过去呢！”
……
玛门绝望地瘫坐在沙发上，目送亚列蹦蹦跳跳着出去了。
尤利尔看了瞎操心的贪婪之君一眼，解释道：“我告诉米迦勒了。”
“哈？”
尤利尔把通讯给他看。
【尤利尔：亚列伪装成莫斯提玛上来了。】
【尤利尔：他数学比莫斯提玛好。】
【米迦勒（洁净版）：？】
【米迦勒（洁净版）：……】
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