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温暖的余韵,很快被高二下学期凛冽的学业压力冲刷得一干二净。回到各自熟悉的轨道,七中和实验中学之间那条不算宽阔的街道,仿佛再次成了隔开两个世界的银河。异校的现实,在升学这座大山面前,显得格外清晰和残酷。
展熠卿彻底进入了竞赛冲刺状态。他所在的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省队集训占据了他几乎所有课余时间,甚至连“时光驿站”的偶遇都成了奢望。椰椰的对话框里,那个“?”的回复变得越来越简短,间隔也越来越长。
椰椰:「今天模拟考物理最后一道大题,用了你教的方法,好像做对了!」
(三小时后) ?:「嗯。很棒。」
椰椰:「我们文学社要办校刊了,我投了一篇稿子。」
(第二天) ?:「恭喜。」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情绪的流露,只有最精炼的确认。椰椰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心里偶尔会泛起一丝微小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理解取代。她知道他正在为什么而奋斗,就像她也在为自己模糊却坚定的文科梦想,与成堆的史政地试卷搏斗。
他们仿佛置身于两个平行的时空,各自在题海的孤岛上埋头苦干,唯一的交集,是深夜台灯下,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的那一两条简短讯息。
这天,椰椰在整理书架时,不小心碰落了一个旧笔记本。里面滑出一张对折的、边缘有些磨损的纸。她捡起来打开,愣住了。
是那张《风之诗》的舞台走位图。不是打印的,而是手绘的。用黑色签字笔勾勒出的线条干净利落,旁边用极其工整的小字标注着力度点、节奏变化、甚至还有简单的物理受力分析。在图纸的右下角,有一个用铅笔轻轻画下的、极其抽象的图案——一颗小小的星星,旁边环绕着一个月牙。
是展熠卿的字迹和画风。他什么时候画的?还画得这么……用心。
椰榕看着这张图纸,仿佛又看到了排练室里,他专注地拿着平板讲解动作,或者沉默地坐在角落,目光始终追随她的样子。那些被忙碌和距离冲淡的细节,瞬间变得鲜活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将图纸重新夹回笔记本,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周末,她拉着苏雨晴跑遍了学校附近的文具店和书店,终于找到了一种特别的信纸——带着浅浅的纹理,质感很好,右下角有凹凸的星月暗纹。她买了一大叠。
晚上,做完一套冗长的文综卷子,她摊开信纸,拿起笔,却犹豫了很久。写什么呢?抱怨学习的辛苦?诉说见不到面的想念?似乎都太不合时宜,也太沉重了。
最终,她落笔,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只写下了最简单平常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