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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湫反胃似的,竟生出大力猛地把压在自己身上的陆峤年给推了出去,然后弓着身子,脖子以上都扑在床边。
他从昨晚开始就只喝了酒,一点食物都没有摄入,这会儿只能干呕。
陆峤年:“……!”
“林林,你不会是怀了吧?”
林湫:“……”
眼瞧着林湫不对劲儿,陆峤年立马正色,不敢再开玩笑,扶住林湫的腰让他找到更舒服的着力点,轻拍着他的背,等林湫不干呕了就去倒了杯温水。
“林林,张口,啊——”
“怎么样,舒服些了吗?”
陆峤年这样,像是在照顾小孩似的,林湫突然扯开嘴角笑了一声。
漱完口,喝了水,林湫没那么难受了。
“嗯,我不难受。”
“我……我还以为,你嫌弃我。”
“陆峤年,如果有天你后悔了怎么办?”这话问得实在没由头。
“后悔什么?”
“后悔跟我在一起。”
“不会。”几乎是脱口而出,陆峤年定定地望着林湫,恨不得要钻进他身体里去,“绝对不会。”
陆峤年很高兴,眉梢一挑,漾起一抹喜色,林湫才不是嫌弃他。
真的吗?林湫哑然失笑。
陆峤年不知道林湫为什么笑,总归是笑,心情应该好点了吧。
“我想一个人休息一下。”
“好,我去给你洗水果。”
宁泽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午还艳阳晴光,下午就阴云沉沉、冷风阵阵,稍不注意。
窗外的梧桐叶就随风飘摇到窗台,连带着几颗金黄的果子一同坠落。
悬铃木,这就是它的铃铛了。
林湫收起电脑,本意是想要关窗,可看到那小小果实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脑子一片空白。
“林林,啊——吃橘子,补充维c。”
陆峤年用三根手指拿一瓣橙色的橘子放到林湫嘴边,清新的气息立马把林湫的疲惫给赶走了,湿红的唇微张,那瓣橘肉就被几颗白牙给叼进了嘴里。
林湫吃东西的动作幅度很小,但陆峤年还是能隐约瞧见他藏在齿关里的舌头。
湿润的,又软又暖,还沾着黏黏的唾液。
八分甜两分酸,汁水丰盈,裹在表面的那层果皮薄如蝉翼,毫不费力就被牙床压破。
“好吃吗?”
“嗯。”林湫点点头。
“它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
“成语不是这么用的。”
“那是怎么用的呀,林老师?”陆峤年笑得愈发得意忘形了。
“今晚吃火锅吧。”
林湫手里还捏着一颗大且饱满的悬铃木果实,毛茸茸的,黄绿色,本来没有成熟,就被狂风给肆无忌惮地采撷。
“行。”陆峤年一口答应,“鸳鸯锅?”
“嗯。”
林湫没看他,视线一直停留在窗外,那里有一棵树身十分粗壮的二球悬铃木,果实总是两两成对,像紧密不分的挚友或恋人。
饭桌上,林湫突然给陆峤年的碗里放了一根大葱。
其实那是锅底去腥用的,陆峤年总会放上几截,一般来说两人都会默契的把他们给忽略掉。
但今天不知为何,林湫一直在发呆,发完呆就给陆峤年夹了一根软塌塌的大葱。
“多吃点。”
心不在焉地说完台词,林湫才突然发现自己夹的是大葱,连忙就要夹回去丢掉,结果陆峤年忙把那截大葱放进嘴里嚼吧嚼吧。
“好吃,还有点甜呢。”
“你不是不吃大葱吗?”
“谁说的?林林给我夹的,那就是世间珍馐。”陆峤年也不害臊,直接咽了下去。
他越这样,林湫心里就越不是滋味,又夹了一些他喜欢的东西进他碗里。
“R医院,你知道吗?”林湫问。
“知道啊,院长跟……我认识。”确实跟他认识,但中间人是陆斯延,“怎么了林林?”
“我有个同事奶奶生病了,这家医院的精神科很有名,所以想进去,但是一直挂不到号,挺着急的……”
陆峤年听懂了,这是家私立医院,要是没点人脉,有钱也不顶用,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样,我给院长打个电话,你到时候直接报我的名字,没人敢拦你。”
“好,谢谢。”
“林林,我们是恋人,恋人之间,不用说这类词。”陆峤年温声道,他在林湫面前一向是没脾气的,那次喝多了除外。
再者,他上次发现林湫在背着他吃药,尽管之前林湫警告过他不要再调查自己,否则绝不会原谅他。
陆峤年也听话地没在做过那些事,但这次他还是没忍住偷偷拿了一片药去检测,结果发现这是中度抑郁症患者吃的药。
平时林湫看着文文静静的,脸虽然冷了些,但对谁都挺好,时不时还能笑一笑,骂骂人,谁能想到呢?
因为这,陆峤年是半点不敢让林湫的情绪有所波动,他要对付陆斯延的事也不敢告诉林湫,只敢自己背地里做。
林林,快了,陆斯延跑不了,最多半年,到时候解决完了我就和你去国外结婚。
一想到这儿,陆峤年就开始傻乐,连自己碗里的是肉还是辣椒都看不清,一筷子塞进嘴里,辣得嘴里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