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惟安道:“婆婆,你是林姐姐的太师婆,怎么算是非亲非故呢?”
凌清波道:“是她不认我这个太师婆的。要我救她也可以,只要她肯学完‘不过三’剑法。”
奚惟安扶起林咬月,说道:“林姐姐,听到了吗?婆婆说只要你学剑法,她就肯救你,你答应一声好不好?”
林咬月又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愈发苍白,颤声道:“惟安……你下山去罢。”
奚惟安听到“下山”二字,心中更是难过,他想来这十几年来,除了早已死去的亲人关心他外,一直都备受欺辱。如今有这样一个好姐姐,却不久之后就要死去,道:“林姐姐,你若死了我也不活了。你救了我的命,我该用这条命还你。”
凌清波长叹一口气,道:“你们休在我这里哭哭啼啼,我说过我不救人了吗?”
幸好林咬月所受不过皮肉之伤,经凌清波照料之后,很快就恢复。林咬月一恢复,凌清波便让她开始学“不过三”剑法最后一招。林咬月虽然之前答应过师父,但太师婆三番五次的救她,于她恩情已是今生难报,自然不再提不学剑法的事情。
凌清波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总要你学?是因为我觉得你适合学,我若不传给你,再过几年,这世上便永远没这套剑法了。”说时脸露微笑,显是深以为喜,说完之后,神色却转凄凉,沉思半响,这才说道:“之前你遇到那群汉子,若你已学完剑法,绝不会受此重伤。”
凌清波于是从“不过三”剑法的第一招的口诀开始一句句解释,再传以种种附于口诀的变化。这样从第一招一直说到了第三招。林咬月之前全靠死记硬背,对一些口诀关键处囫囵吞枣,这时听得凌清波的指点,不由恍然大悟。
这样一天天过去,二人在这光明顶上反复练习这剑法,林咬月学得越多,越觉得自身能力不足,暗自感叹不知何时才能彻底领悟这剑法,说道:“太师婆,徒孙恐怕今生也不能彻底通晓这剑法的真谛。”
凌清波道:“你倒不必妄自菲薄,领悟不在于时间长短,而在于用心。当你的心真正融入这剑法之中,就是你人剑合一的时刻。”
奚惟安见二人停下练剑,端着午饭跑来,说道:“婆婆,林姐姐,请吃饭吧!”
凌清波轻轻抚摸他头,说道:“好孩子,我不用吃了。”转身望向林咬月,道:“以后要好好用功,我可要去了,这本神书你拿着。”
林咬月大吃一惊,颤声道:“太师婆,你……你到哪里去?”
凌清波道:“我本在这峡谷居住,已住了十几年。只不过有缘与你相见,所以将剑法传给你,怎么还不回去?”
林咬月喜道:“原来太师婆就住在峡谷里,离我这里这么近,徒孙以后一定常常去看望您。”
凌清波厉声道:“你当我那里是什么好去处吗?从今以后,我谁也不见!”见林咬月神色惶恐,便语气转和,说道:“月儿,我今生能与相遇,实在欢喜,没想到老天可怜我,还送我一个好徒弟。只是,你今后千万别要来见我,以免你我为难。”
林咬月心中酸楚,道:“太师婆,那为什么?”
凌清波道:“你师父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林咬月想起师父当日所言,这样的太师婆怎么可能是那种人,但是既然太师婆都说到这里,只能含泪答应,接过神书。
凌清波摸了摸林咬月的脸蛋,为她拭去泪水,说道:“好月儿,好月儿!”转身下顶。林咬月和奚惟安跟到顶边,眼望着她瘦削的背影飘飘下山,于巨石之后隐没,不由得悲从心来。
送别凌清波后,林咬月想起送奚惟安下山一事也不可耽搁。二人便收拾行李,这次下山途中顺利很多,一路平安无事,不知不觉便到了山下,临别之时,奚惟安迟迟不肯走。
奚惟安道:“林姐姐,我看你也不必回去了。这天都派不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都对你不好,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林咬月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都对我不好的?你又没在天都派待过!”
奚惟安道:“若是对你好,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待在这山巅之上,对你不管不问呢?我看婆婆虽然性子古怪,也比那什么凌掌门好上千倍万倍!”
林咬月怒道:“谁允许你这么乱说我师父的!你……你若再胡说,我便不管你了!再说……我有什么可去的地方呢?”
奚惟安道:“林姐姐,既然你不知道去哪儿,你跟我一起去找木莲姐姐吧。再说这天大地大的,难道没有你可以去的地方吗?”
林咬月听到他问自己要去哪里,心中一酸,说道:“小弟弟,你不知道。我自从没了妈妈,我就没地方可去了。况且有这么多坏人找着我,你要跟我在一起,恐怕也会受到牵连的。”她从颈上取下一个金锁,塞进奚惟安手里,道:“你将我的消息带给木莲,告诉木莲不必来寻我。我若安全了,自然会去寻她。这金锁也值不少钱,从今以后,你去寻一处安全的地方,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奚惟安含泪接了金锁。林咬月又道:“你出了这里,再也不能跟别人说一句和这里相关的事情。别人可不会看在你年纪小,就放过你的。”嘱咐了一句又一句,直到太阳落山,这才明白时候已经不早,便催促奚惟安上路,见奚惟安走远,这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