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寒蟾大惊失色,她看林咬月平日里文文静静,不料这下竟发起疯来,心下甚是慌乱,不住倒退,只道:“林师妹,林……师妹。”
林咬月将饭菜尽数砸在地上,余怒未息,又拿起屋里其他东西,一个一个的扔在地上。顾寒蟾道:“林师妹,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了。”
林咬月手中正举起一个茶壶,听她这般说,转过身来,厉声道:“大师姐,你有什么不好?”
顾寒蟾向前一步,嗫嚅道:“我乱说话,我自然不好……”
林咬月一声长叹,将手中茶壶放下,颤声道:“大师姐,对不起,是我自己心里难过,跟你毫不相干。”
顾寒蟾松了口气,道:“你什么饭也没吃,我再下去拿饭上来。”林咬月摇头道:“大师姐,不用了,我不想吃。”
顾寒蟾见林咬月面色苍白,叹息道:“林师妹,无论如何也要吃饭才行。”
林咬月强笑一声,道:“大师姐,我没事,你请回吧!”顾寒蟾不敢再多说,只能下山,次日一早,便即提饭上光明顶,心想:“今日我带了林师妹喜欢吃的菜,又带了些点心,这样她怎么说,也会吃上几口。”
上得顶来,却见林咬月躺在床上,神色甚是憔悴。她心中微惊,说道:“林师妹,我今天来得早,你且多睡一会儿,等睡好了起来吃饭。”林咬月只是弱弱应了一声。
“林师妹,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喜欢的点心?”顾寒蟾打开饭篮,举起一碟点心给林咬月看。林咬月勉强支起身子,笑道:“大师姐,难得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顾寒蟾甚是高兴,道:“林师妹,你要不要现在尝尝看?”林咬月道:“大师姐,我现在吃不下,我一会儿再尝,好不好?”
可是无论是这点心,还是饭菜,林咬月都没有吃。次日顾寒蟾再送饭上来时,见这些东西都完完整整的放在桌子上,林咬月却躺在床上不醒。顾寒蟾见她双颊通红,伸手摸她额头,触手火烫,竟是在发高烧,不禁担心。低声道:“林师妹,你怎么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林咬月只含含糊糊应道:“我……我不吃……我说了……我不吃饭!”顾寒蟾见她病势不轻,当即飞奔下崖,准备去告知师父凌长珊。哪知道凌长珊陪着师丈李甲去苏州看病,一时回不来,顾寒蟾无奈只能带着药上山,就着温水送到她嘴边服下,见林咬月沉沉睡去,这才离开。
哪知道林咬月这一生病,竟一连十几天都没有好转。期间顾寒蟾带着凌乐游上山探望过好几次,凌乐游见林咬月双颊深陷,脸色惨白,一时满腹忧愁,走到她身边,说道:“小月儿……我来看你,你还好吗?”
林咬月勉强睁大了眼睛向她瞧着,眼光中流露出迷茫之色,似乎并不相识。凌乐游道:“小月儿,是我啊,你连我都不认识了吗?”林咬月摇摇头,不一会儿又闭眼睡着了,直至顾寒蟾和凌乐游离去,她始终没再醒来。
当晚,林咬月突然惊醒,叫道:“凌师姐!你终于不生我气了!”然而环顾四周,四周黑沉沉一片,才知道原来不过是自己做梦。忽的听到一阵熟悉的笑声,林咬月循声望去,见那凌清波独坐在桌前,正在摆弄着盘子里的点心。
凌清波道:“小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呢?你自个儿在这里自哀自弃,差点丢了性命,若不是我用内力替你治病,恐怕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林咬月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只不过是个众人眼中的弃儿罢了,无论哪里都去不了,无论什么都做不成。即使这次太师婆帮助自己度过难关,下次遇到危难之时又能靠谁呢?当下颤声道:“太师婆的救命之恩,徒孙永生不忘。我……我也活不成了,太师婆若有什么心愿,只要告诉徒孙,一定帮您完成。”
凌清波道:“唉,蠢材,蠢材!无怪你是凌长珊的弟子,武功没学好,半分做人的道理也都不懂。你整日练剑,难道不知道剑术之道吗?剑术之道,贵在行云流水,顺势而为;做人亦是如此,行到水穷处,不妨坐看云起时。这里的人不喜欢你,难道其他的地方就没有人喜欢你吗?”
这一言登时将林咬月提醒,想到这一路上来,也得到过不少人的帮助,否则也不能到这里来。当下道:“太师婆,是我错了。只是我武功低微,又能去哪里呢?”
凌清波道:“小丫头,你不是想跟我学武功吗?三日后,你前往后海,我就教你武功!”说完竟转身就走,林咬月眼见着凌清波快要从门而出,忙从床上下来,拜伏在地,说道:“太师婆,此恩此德,永难报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