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凌长珊知道自己只要身子一冒上来,那驼子必要再次加害于她。索性潜入水底,牢牢攀住水底岩石,手足并用,急向岸边爬去,幸而这些年来勤学武功,体质早就异于常人,自己坠落之处又离岸边较近,虽吃了十多口水,终于爬上了岸。
她虽筋疲力尽,可一刻也不敢歇息,解开腰间的白绸带,往那粗壮的大柳树上绕了好几圈,牢牢缚在这树干上。
凌长珊叫道:“你们一个一个的抓住白绸带,我拉你们过来!”
此时船已半沉,几人各有各的考虑,倒都没先开口。正沉思间,那吴驼峰在小舟上笑道:“你们这些小孩儿,若叫我一声爷爷,我就来救你们!”
林咬月知道这吴驼峰是存心在看热闹,非要见了他们葬身江底才肯离开。正在这时,那顾寒蟾道:“小师妹,林师妹。此时过江一定风险无比,我来第一个过江。”林咬月知道,她们武功可比不上师父,师父过江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她们呢?刚想阻止,那顾寒蟾却已跃到绸带旁,双手抓住绸带。
只见那凌长珊站在岸边,双手紧拉着绸带,转瞬之间,那绸带上竟绕着一圈红光,那红光沿着绸带向上,很快就到了她们这头。顾寒蟾的双手一碰到红光,便宛如被什么东西吸了过去一样,整个身子沿着白绸带滑行。几人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吴驼峰也大吃一惊,他未曾料到这凌长珊内功竟如此诡异,竟可运用内功将一个活生生的成人拉了过去。
顾寒蟾上岸后,便在那头喊道:“小师妹,林师妹,你们快过来。”
凌乐游望向林咬月,又看了看受伤的赵陵,那赵陵方才一直没有说话,这下却道:“凌姑娘,你不必管我。你和你师妹先走,我死了便死了。”
凌乐游怒道:“这种时候了,你还这样婆婆妈妈的。小月儿,你说该怎么办?”
林咬月见赵陵一只胳膊还未痊愈,依他这样过江,必须有人帮助才行。况且今日之事全都因他而起,若他死了倒叫她们白忙活一场。便道:“我看我们先将赵公子送过去,凌师姐你跟在后面,至于我便断后。”
凌乐游见她这么说,当下同意。二人便也不管赵陵愿不愿意,找了个结实的绳子,将赵陵的胳膊在白绸带上系了好几道活结,便将那赵陵推了出去,眼见着赵陵滑到一半,那吴驼峰突然拍拍手,从他身后冒出十几个汉子,个个手上都拿着弓箭。
吴驼峰道:“别怪你们爷爷狠心,我好话说了一万遍也没人听。你们听好了,别留一个活口!”
这“口”字刚说出,飕的一声响,一支羽箭射出,在那赵陵的肩膀洞穿而过。这汉子的发箭手法之快,劲力之强,岂是寻常人士能做到的?那赵陵眼见着其余汉子又要射箭,慌乱之下,便要解开胳膊上的绳子,顿时左摇右晃的,几乎要落入江中。无论如何,淹死也被射成个筛子好。那凌乐游见此叫道:“臭小子,你别乱动!”
话音刚落,又听得飕飕飕连珠箭发,十几个汉子一齐放箭,当真是箭无虚发,每一箭都直直奔向赵陵,这赵陵便是非死不可。林咬月不忍看到熟识之人死在面前,刚想闭眼,便只见硕大的红光一闪,刺的双目无法直视,隐约可见一个一个箭头被折断,等落到赵陵身上,只剩下杆子,自然是没什么大碍。那吴驼峰见此怒叫道:“好啊!今儿我就不信了,你凌长珊有这么厉害。”说着夺下一个汉子的弓箭,弯硬弓,搭羽箭,嗖的一声,那飞箭裹着一道绿光,犹如一道闪电,正向赵陵头部飞去。
凌乐游急道:“臭小子!”
林咬月见此,快步拾起地上顾寒蟾遗失的铁弓,右膝跪地,左手稳稳托住铁弓,她不敢有丝毫耽误,右手运劲,将一张二百来斤的硬弓拉了开来。她自小跟着妈妈打猎,也使用过弓箭,因此拿起来便会使用。眼见那飞箭转瞬间便要迎面射中赵陵,左臂微挪,瞄准了箭头,右手五指松开。平气凝神间,便觉内力随着长箭流出,正好与那驼子的飞箭对穿而过,将那飞箭射得裂成两半,直直坠入江中。
然而这一箭仍劲力未衰,接着又朝那吴驼峰射去,这一下完全出乎吴驼峰所料,那吴驼峰被林咬月的铁箭洞胸而过,只听得一声惨叫,那驼子倒在地上。四周的汉子见了还未来得及拖走驼子,又见那铁箭竟带翻火把,不偏不倚倒在了船帆之上,顿时船帆便烧了起来。
这船帆一旦着火,火势蔓延迅速,那船眨眼之间便成了一个火团。船上的众人更是大声惊呼,也顾不得水深水浅,水急水缓,纷纷弃船而逃。顷刻间人声水声,闹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