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咬月从岩上跳下,恰好落在那男子身旁,头顶上方的凌乐游喊道:“林师妹,拿了簪子后就快快上来。”林咬月应了一声,伸手便要拾起那发簪,那手刚要碰到发簪,却被那男子一把抓住,只听得那男子颤声道:“救……救我……”随即便昏死过去。
林咬月心道:“这世上也有一个人,和我一样,被‘地八仙’害成这样。”当下便心里涌出一种同命相连之感,道:“我们要救他。”也不管会惹上什么麻烦。
凌乐游平日所学也是要救人于难,便道:“能救了他,也算我们做成好事了。”
林咬月当下和凌乐游用死尸身上的衣物扎了一条粗粗的绳子,用那绳子将这个男子绑住,合力将他从崖下拉了上来。说是合力,多半是林咬月的力气,她因修炼了独特的心法,力气早已异于常人。
凌乐游大惊道:“林师妹,你力气好大。”
林咬月道:“先别说这个了,我们看看他的伤势吧。”当下便要撕开那男子的衣衫,岂料凌乐游啊了一声,抓住她手道:“林师妹,男女授受不亲。”
“都这种时候,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林咬月不顾凌乐游的劝阻,将那男子衣衫撕开,那胸口上好大一道刀口,正不停往外冒血,林咬月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一股脑朝他胸口伤口倒去,又撕掉自己的外衫,将那伤口裹住,这样勉强算是止住了血。只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寻常浅伤口,倒可以自愈,这伤口太大,非得处理不可。只是她们离山上太远,带着人也不好上山。若是回去找个郎中,路上奔波又太长。
林咬月忙问道:“凌师姐,这附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救人吗?”
凌乐游道:“这里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这样的地方?不过,我倒有个山洞,我常常去那里玩,里面我放了不少东西。”
林咬月道:“那里有针线吗?”
凌乐游道:“有的。”
林咬月道:“那便去那里吧。”说着便背起那个男子。跟着凌乐游翻过两个山坡,钻过一个大山洞,才来到这幽秘荒凉的山洞前。一丛丛齐肩的长草,把洞口都遮住了。
这山洞乃是顾寒蟾和凌乐游无意之中发现的,每到酷暑之时,二人常常来到这山洞避暑。二人把这山洞当作一个小家,因此山洞之中堆满了日常生活中所需的物件。只是这个夏天没有再去,这草长得比人还要高了。
二人收拾出石床,将那男子放了上去。林咬月解开刚才胡乱包扎的伤口,朝凌乐游喊道:“凌师姐,这里有酒吗?”凌乐游忙从角落里找出一壶未开封的酒,林咬月接过酒,将那酒倒在伤口之上,把那血污都冲洗干净,又喊道:“凌师姐,可有针线吗?”凌乐游又翻出了针线,林咬月将那绣花针朝火上烤了烤,正好为那男子缝合伤口,凌乐游按住她的手问道:“林师妹,你有把握吗?”
林咬月小时候跟着母亲出去打猎过,也曾受过伤,她见过母亲这样处理过伤口,因此对医伤倒也有点儿门道。便道:“你相信我。”但其实内心也有些不安,于是咬紧牙关,一针一针的缝合起来,等缝合完伤口,这才发现自己衣裳上全是血污。凌乐游忙在山洞里找了一件干净衣服让林咬月换下。
二人等了一阵子,见那人气息已经恢复,放下心来,只是还没有苏醒。但眼见天色不早,必须上山。二人便先暂时将那男子放在这里,快快上峰去了。
第二日,凌乐游找个练功不回来吃饭的借口,提着一篮饭菜便和林咬月又偷跑下山。跑到山洞处,那男子还在床上躺着不醒,林咬月便打算去这附近找些草药,她这些日子一直在读青牛婆婆给她的医书,因此对药理也有所了解。凌乐游本想跟着过去,但被林咬月拒绝,只能留下来看守。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男子慢慢醒转,连哼了几声,凌乐游本在一旁看小人画本,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慌慌张张跑了过去,问道:“你还好吗?怎么了么?”
那男子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用手指了指脸,凌乐游这才注意到,原来他脸上的血污进了眼睛,双目无法看见。忙打了盆水,为他擦拭起脸来,片刻之后,露出一张眉清目秀,鼻梁高耸的脸,这男子竟如此相貌英俊,仿若画本上的状元郎一样。她脸上一热,右手微颤,不小心用大的力气,疼得那男子哼了一声。
那男子睁开眼来,蓦见一张粉嫩脸蛋,眼波流转,眼神中又是怜惜,又是羞涩,心中涌现一股暖流,不禁看得呆了。凌乐游低声道:“好些了吗?”那男子颤声道:“我……我好多了……多谢姑娘相救。”这句话说完,二人又相顾无言,一时倒觉得有点尴尬。
凌乐游盼着林咬月快快回来,眼光不时朝向洞外,然而林咬月没有回来的意思,眼光扫过食盒,这才想起正事,问道:“你饿了吗?”也不等那男子回答,忙跑到食盒旁,拿出了一碗肉汤,递给了那男子。那男子伸手要接,但双手发软,险些把汤全倒在身上。凌乐游抢住汤碗,这时救人要紧,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只得用汤勺喂着他一口一口的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