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鸫看着还不到自己腰高的小姑娘,从一期一振的手里接过她软得可怕的手掌。
实话实话,他当年和武安还有杨梨拉扯着养大福利院的小孩时,他照顾的都是小男孩,甚至旁边还有阿姨隐形监督。
李鸫从来没有照顾过一个女孩过,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杨槐,沉默地带着她在街道靠里侧行走。
“妈妈说爸爸你不爱说话,原来是真的。”小姑娘忽然开口看向自己。
李鸫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干巴巴甚至有些磕巴地询问。
“杨槐。”
小姑娘停下脚步,让李鸫摊开手掌,她在对方掌心写下名字。
“挺好的……”
李鸫抿了抿唇:“槐树是三公树。”
他对上自己的女儿求知若渴的眼眸:“先秦的《周礼》有说,面三槐,三公位焉……”
得到解释的杨槐满足地眯起眼睛,她沉默了一会儿跟着爸爸慢慢的脚步慢悠悠地向前走。
“妈妈很想你,她经常和我说你和妈妈之间的事情,有时候我也会想你……”
小姑娘越说头越低,她难得有些不自信:“你还爱妈妈吗?”
“槐……槐槐……”
杨槐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父亲,他是那么的高,比姨母还要高很多,她只能仰头望着对方。
但很快,他就变得很矮了,他跪下来伸手抱住自己。
“对不起……我没能看到你出生。”
“对不起……我没有参与你的长大。”
“对不起……”
李鸫紧紧地抱住他和杨梨的女儿,他期待已久的孩子。
“……我还爱着她。”
“太好了……”
小姑娘趴在他的肩头,轻轻地说:“我再也不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
夜色深深,路旁街角的路灯亮起,照亮了婉拒同事送她一程的杨梨。
她独自行走在街上,步履匆匆。
一辆车紧追不舍刚路旁停下,一身西装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拦在杨梨身前。
她停下脚步,并没有抬头。
李鸫贪恋地望着她,是如此地沉默长久的凝望。
杨梨终于抬头,望向了似乎从未改变的爱人。
她也沉默着望向对方,忽然转过身向回走,李鸫紧紧追着她,看着杨梨又停下脚步。
杨梨转过头,望着身侧的李鸫。
对方缓缓低下头,像个知错的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抬眼看着自己。
他后退了一步,为杨梨打开车门。
她看着李鸫,对方也看着自己。
夜深了,秋风也渐冷。
杨梨调转了鞋尖的方向,坐上了车。
李鸫双手扶着车门轻轻地合上,像是合上藏着无比珍贵的宝物似的,他转身飞似的跑上车。
那辆黑车缓缓行驶,离开了酒吧的落地窗。
烛台切走过去,向坐在落地窗前的武安询问,“您要什么酒?”
她托着下巴散漫地望着窗外霓虹灯的世界,七彩的虹光映照着她的脸,那张美丽的面容缓缓浮现一个笑。
“来一杯可乐,加冰。”
带着水雾的酒杯里,可乐带着冰块把杯壁撞得叮当响。
她懒洋洋地拿起杯子,饮酒似的喝着。
一杯可乐喝完,结账。
利落地转身走人,叫烛台切有心挽留都无法开口。
不过没关系,未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地走进主君的生活里,重新成为她重视的家人。
第二天一早,武安肩负重任,带着杨槐出门买菜。
家里的蔬菜所剩无几,面包倒还有的是,但人不能总吃面包活着。
她一手拉着杨槐,一手拎着杂七杂八的蔬菜水果,忽然有人自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武安犹疑地转过头,两个莫名带来熟悉的男人站在那,对方身后是硕大的LED屏。
“成为审神者入职就送引龙剑!”那个男人对她露出一个健气的笑,他身旁的另一个男人弯起了红唇。
“也送两位面首哟。”
她猛地睁大双眼,千年之前的记忆蓦然浮现,叫喊声从喉咙里向外溢出,即将溢出唇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