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姬……”
陌生的呼唤在耳畔响起,武安微微睁开眼眸,看着身前的男人。
他缓缓跪下伸出双手,渴望又怕冒犯似地摩挲着她的衣袖。
“我愿做你坟茔前的守墓石。”
武安皱着眉微微向后退了一步,他紧跟着提膝追了过来。
她步步退,他步步追。
那双沁满泪水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愿做你墓中殉葬的泥偶……”
皎皎月色洒落在他和武安身上,那个男人强忍着泪水哀求。
“安姬,请你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们。”
刺眼的阳光顺着窗帘的缝隙照在脸上,武安勉强睁开眼睛,莫名地心中飘荡着淡淡的怅然若失。
她眼前盖着一件衬衫,似乎是谁怕她被太阳晒醒,但可惜那件衬衫极薄,阳光一点不落地撒在武安脸上。
转过头,沙发拐角处坐着安安静静喝水的杨槐。
小姑娘见到她醒来,放下水杯趴在她身旁。
“姨母,早上好。”
“早上好,槐槐。”
武安伸手把她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小姑娘趴到她身上小声嘟哝。
“昨天小哥哥和小姐姐还有妈妈和你是因为爸爸哭吗?”
武安对杨槐温柔地笑了起来,她直白地回答:“是。”
“是因为爸爸一直没有回来吗?”
“是又不是。”
武安轻轻地叹了口气一点点地给她这个聪明得惊人的小侄女解释。
“昨天姨母和小哥哥姐姐们哭,一是因为你爸爸回来了,我们很高兴他还活着。”
杨槐扬起稚嫩的面容,认认真真地听她说。
“二是他出现在你去的保育园那,姨母有些生气。”
杨槐这个小姑娘太聪明,有时候武安都觉得她简直不像她们几个能养出来的孩子。
“姨母不知道你爸爸消失的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会不会在外面有了第二家,有第二个妻子和女儿……”
武安长叹了一口气,她无比认真地说道:“我很害怕你会受伤。”
“但爸爸没有,对吗?”
杨槐黑黝黝的眼睛几乎能看穿人的心思。
“是。”
武安想起昨夜李鸫发过来长长的解释,他几乎是恨不得把一切证据都交到自己面前,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甚至收到了李鸫上司鼻青脸肿的证明视频。
“槐槐的爸爸是个很好的人,这件事姨母很早就知道了。”武安柔声回答。
“姨母……”
杨槐忽然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询问:“我想让爸爸妈妈和好,你会生气吗?”
“妈妈手机的壁纸一直都是爸爸的照片,妈妈也会和我说很多关于爸爸的事……妈妈也是爱着爸爸的对吗?”
小姑娘眨着眼睛,难得的有些局促不安。
“姨母不会生气。”
武安笑了起来爱抚着杨槐的脸颊,凑过去小声说:“姨母就算气也只会气自己。”
“不过这件事,槐槐要提前告诉妈妈,不能自己私自为别人做决定。”
杨槐点了点头,她低头亲了亲武安的脸颊:“谢谢姨母。”
武安也亲了亲杨槐:“不客气。”
“要让爸爸妈妈和好,你知道该怎么做吗?”她问道。
“爸爸昨天去保育园肯定是要和那个老师联系,所以老师一定有爸爸的联系方式。”杨槐说话很慢,她竭力咬清字音。
“我会向老师要爸爸的联系方式,如果不可以的话,我会让老师给你打电话,征得你的同意后,他会让我联系爸爸的。”
“真厉害。”
武安毫不吝啬对于杨槐的夸奖:“我们槐槐能想出这样的方式可真厉害。”
“那今天姨母接着送你去保育园,看看我们的小姑娘想出来的方法好不好用。”
“嗯。”
杨槐轻轻地答应了一声,又接着说:“那里我有本书没有看完,我想看完。”
“好,什么时候看完了,我们再考虑去不去保育园。”
李鸫正焦虑地思考着如何获得武安和杨梨的谅解时,一通电话打到他的手机里。
“喂,您好?”
他按捺住焦急的情绪,尽量放平声线。
“你好……爸爸。”
对面是一个说话略有些含糊的女孩,她似乎对喊李鸫为爸爸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想和你说关于妈妈的事。”
“你下午能来接我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