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安仰头靠在沙发上,听着骨头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对了,刚才从民宿出来太匆忙,好像忘了什么……
……她忘了什么?
忽然叮咚作响的手机打断了武安的沉思,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忽然叹气。
“怎么了?”
成功把剩下几天的房钱要回来的杨梨,看见武安一脸绝望的模样询问道。
“来活了。”
杨梨顿时皱起眉,谴责地看着她:“不是说今年好好休息吗?”
“这是老客户,当年我刚开始拍片的时候的客人。”武安晃了晃手机。
“那槐槐怎么办?”
妹妹发出一个至关重要的询问。
屋子里四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吃面包吃渴了喝水的小孩。
“带到店里?”弟弟说道。
“不行,今天我有课,到时候就哥你一个人,带不好槐槐的。”妹妹摇头拒绝。
“和我一起去拍片子?”武安开口。
“更不行了,安安姐你拍照爬上爬下的,又去外面又要照顾客人,怎么能看小孩儿?”妹妹飞快地摇了摇头。
“送保育园吧。”
杨梨一锤定音,把看好的托儿所官网简介发给了他们。
武安点进去链接,上面赫然写着汉字:粟田口保育园。
第二天一早,武安就从沙发上早早起来收拾今天要拍摄用的设备。
一个软乎乎热乎乎的小身体扑在后背:“姨母——”
“嗯?”
“保育园是什么样?和幼儿园一样吗?”
“差不多。”
武安干脆半蹲着带上皮手套,黑色长款风衣蜿蜒在地,露出猩红的的内衬。
“我要去很久吗?”
“就今天去。”
“那我要是一直想去呢?”
“那就去呗。”
杨槐的问题被满足了,就不再开口,她从武安的背上起来,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走吧。”
武安起来,拿起托特包挎在肩上,向穿戴整齐的小姑娘伸手。
“呦呵。”
武安站在保育园的铁艺欧式大门前上下打量,这要是里面闹鬼她翻墙爬出来得费点力气。
“您好。”
一个陌生的童音在身旁响起,那是一个浅棕色短发的小男孩,他此刻脸颊微红,正望着自己。
“你好呀。”
于是武安顺势蹲下身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这一问恍惚回到了千年之前。
前田呆呆地看着她:“我……我,我是……”
他对上武安的双眸,那双眼睛里是对陌生小孩子的鼓励。
“我是这里的学生。”前田轻飘飘地回答。
“这样啊……”
武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是这孩子的家长,能拜托你带我去见你的老师吗?”
她安抚地笑着说道:“我有预约的。”
“好。”
前田把那些情绪藏了起来,对武安露出曾经常常露出来的温和可爱的笑容。
办公室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陌生又熟悉的声音。
“您好,打扰了。”
陌生的是语气,熟悉的是语调。
一期一振惊愕地望着推门而入的武安。
时隔千年,好像一切都物是人非,又好像宛若初见。
她脚上的绣花鞋变成了尖头的高跟鞋,柔顺的长发烫成一个又一个波浪。
华贵的锦缎变成名牌大衣——这一点倒是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