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岭得到少爷的特许,把该干的事情干完后,晚上可以省出时间学习。宴从安甚至还为她请了老师,休假日排满了课程。
周岭这两日干活对劲头更足了。
只是,少爷为何这么做?
想到这,她直接问出口了。
“少爷,你为什么要帮我?”
宴从安正在给多肉浇水。
几个小小的多肉,有乌木、雪莲、小红衣、胧月、山地玫瑰。周岭休息日去花鸟市场买的,十块钱三盆,养死了一盆。宴从安偶然间看到周岭盯着死去的多肉叹气,便不忍心,开始照顾还没有他手掌大的多肉。
宴从安手上的动作不停,脑子在疯狂运作。
他好似从来没问过自己原因,想做便去做了,哪会有什么理由呢?
要说理由的话,应该是被某人好学的精神感动了,就当大发慈悲,拯救“失学少女”了。
周岭看他不回应,追问道,“是想让我赶紧离开吗?等我考上学我就走了。”
宴从安手上动作顿了下,点了点头,“嗯。”
周岭从烘干机里拿出来洗好的衣服,今天太阳很好,阳台光照很充足。
阳光洒在嘴角带笑的周岭身上,灵动轻盈,令宴从安不自主心情愉悦起来。
周岭听见这个回答并不意外,甚至还有些安心。如果他是因为要赶自己离开,那她接受良好,毫无心理负担,这件事对少爷也有好处。
”那就谢谢少爷啦!“周岭抱着宴从安的深色衣服,转过来,对他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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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从安从别墅出来后,开始和集团切割。
这件事对他的打击不亚于伤了腿。年少时即使父母亲都很忙,却从来不会缺少他任何重要的成长时刻,对他的关心和疼爱常常令小伙伴们羡慕。豪门里的这样亲密的家庭关系并不常见。
他一直认为自己很幸运,身边的家庭都是各种矛盾,面上和气,内里烂透了。所以他非常珍惜珍重自己的家庭。他的家庭观念也非常重。
可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原来,他家也没什么不一样的。
他对感情纯洁度要求很高,如果不纯粹,他宁愿没有。现在一想起来,他有好几个弟弟妹妹流落在外,心头泛起一阵阵恶心。
他近来将集团的股票全部转给母亲。他并不是傻子,母亲在这个时间节点选择拿到明面上,自有她的目的。
陨石跑来他脚边坐下。
陨石今年已经十岁了,这是他成年礼物。父亲对狗毛过敏但还是送了他一条小狗。
现在回想起这一切,就像蜜糖已经吃进肚子里,却发现罐头底部有一些脏东西。他只想把这个脏罐头,一遍又一遍清洗,如果洗不干净,不如直接摔碎扔掉。
他如今就是这种想法。
云月欣然接受了股票,并转给了宴从安等值的一大笔钱。
收到转账的那一刻,宴从安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心底发凉,现在只剩我一人了。
不知为何,他突然不想死了,他要活地比任何人都好。
最初的那段时间,每次都是母亲的哭喊和父亲忧愁的白发让他续了一口又一口气,他于心不忍。
而现下,他以为自己会彻底自暴自弃。
但从别墅搬出来之后,他突然能喘得过气了。
他还记得那天阳光很好,阳台看出去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蓝色大海。
周岭对着阳台的小多肉,叹气,手抓着脑袋,嘴里碎碎念道,”怎么连根都断了?是我浇太多水了吗?”
随着周岭的叹息,他竟然也对多肉生出了恻隐之心。好好的植物,这才不到一周,怎么就被宣告死亡了。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时,他静止了。
一种很久很久没有生出过的情绪。
躺在床上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情绪压抑无比,可以说是个黑洞,除了痛苦自弃厌烦,没有任何其他情绪。
而此时此刻,一声小小的叹息,他仿佛重回人间。
他确定他在活着,他要感受世间万物,他还有很长很长的一生。
”我来养吧。“宴从安开口说道,解救了周岭乱糟糟的头发。
周岭转过身来,迟疑地说道,“少爷,你行吗?”养尊处优的少爷,不像是会照料植物的人。
这六盆多肉是她和张岁在节假日坐公交车去深市最大的花鸟虫鱼市场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