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岭每日早上六点起床,雷打不动。同房间的张岁迷蒙中看见隔壁床被窝里的亮光。
周岭实在是太用功了。张岁比她大上六岁,工作三年,毕业于国内一所985高校。
周岭攒了几道数学题等着问张岁。
张岁很乐意帮忙,她俩就坐在床边,一个讲题一个听题。
张岁清楚周岭从一个偏远的渔村进深,心中颇为佩服。
“通常来讲,这类题只会出现在数学试卷的压轴题上,你不必强求一定要搞懂。”张岁看着周岭神色痛苦,出言安慰道。
“你有想过念什么大学吗?”
“深城大学。”周岭眼中迸发出坚定的光。
“我家邻居哥哥上的就是这个学校,村长说是个好学校。”
张岁没有打击她,深城大学只是个普通的一本罢了。分数线过一本三四十就能上。
“那你得好好规划一下,不能每天闷着头学数学,只要有两三门优势学科,其他科不要太拉后腿,你的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她很欣赏周岭身上的韧劲,自然愿意教她一些方法。
“你在网上查过相关的信息吗?历年报考分数线,报考专业等?”
周岭摇了摇头,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电脑。
“等下次我借你电脑,你可以搜集一下信息。”
周岭数着日子过。离2011年高考还有九个月,她高二上半学期办理休学。一个月六千的工资,不吃不喝攒到三万需要五个月,等她攒到钱便离开,回到县城高中冲刺高考。
那个时候,她的生活就能回到正轨上。日子越过越有希望。
云月突然现身别墅,专门叫了周岭过去询问近况。
当周岭提起,少爷同意她留下来后,云月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一些。
周岭感受到夫人神色疲倦,眼睛下一片乌青,但坐姿依旧优雅从容。夫人好像不一样了,但她说不上来哪儿不同。
“这个月十五号,深市有一场拍卖会,需要少爷出面。小周,这次从安的露面事关重大,简而言之,他必须以良好的精神面貌出现,他父亲的生意伙伴才能继续与我们企业合作。”
周岭脑海中闪过的形象有暴怒的少爷、脆弱的少爷、沉默了无生机的少爷等等,就是没有精神面貌良好的少爷。
“只要你能说动从安,完成这次任务后,额外奖励你一万元。”云月拿捏住了周岭爱钱的心思,恰巧她是个大方女人。
周岭咽了一口口水,气血上涌,抢着回应,“我接!夫人,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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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从安听完周岭讲出来龙去脉,忽视掉她无比期翼的眼神,冷漠无情地开口,“我给你两万,你去拒绝我妈。”
说完,他便又继续看书。
周岭焦急地走了两步,归根结底,夫人才是决定她去留的人。宴从安虽然嘴硬,但实则心软。
想明白优先级后,她上前夺走宴从安手里的外文书,开始卖惨,“少爷,我到现在脚伤还没好,我身上还背了债务,我很需要这一万块钱和这份工作。”
宴从安不为所动。
周岭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夫人说,这对你家企业生意有很大影响,你也不想少赚钱吧。”周岭故意瘸着腿,缓缓靠近宴从安,脸上不自主地做出委屈的表情。
在周岭越挨越近,甚至要抬起手触碰他时,他应激一般摁着手柄后退,“我答应你!书给我,你可以走了。”
周岭半举着胳膊颇为尴尬,她其实只想碰一下少爷的头发,告诉他,他的头发又乱又丑。
不过听到这个好消息,她瞬间开心了起来,一万块钱唉,好多钱!到时候她就能早点离开宴家,啦啦啦啦。
宴从安拿着书遮着自己的脸,等了一会没动静了,才敢露出一只眼睛,观察人有没有走。
阿力捂着嘴偷笑,提醒道,“少爷,书拿反了。”
“我有眼睛,谢谢你的提醒。”宴从安咬牙切齿地说。
周岭这个女人一点分寸感都没有!她怎么能随意触碰他的身体,即使暗恋他也不行!
宴从安后悔了,他不该松口让周岭留下来。并不是因为她做不好护理工作,而是她这个年龄应该在学校念书。
他从小到大做事执拗,认定的事情任谁阻难都要去做。至于他打算帮助周岭复学的动机,可能是他为数不多的善良。
说服自己后,他很快行动起来。
书房的电脑吃灰了许久,终于又“重见天日”了。
宴从安打开电脑,查看自己的账户资金。上学的必备条件是钱、信息、自身的考试能力。
如果周岭只是想上学的话,那他来帮她完成这个愿望,她便可以离开了。
在互联网上搜索信息时,他的邮箱弹出72条信息提示。
他和外界切断联系已经大半年了。
他迟疑了一会,鼠标清脆的点击声响起。
一个联系人连续发了十几封邮件。
Edwards Leung
他的好友,加拿大华裔。
“你还好吗?电话无人接听。看见留言请速回信。”
“我打算回国探望你,伯母讲你拒绝见人。”
“ASSHOLE!!!你的葬礼我一定不会缺席!”
最近的邮件是一张电子邀请函,抬头处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