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岭得寸进尺,“少爷,那你能给我讲讲,你没受伤之前的生活吗?”
宴从安翻了个白眼,憋出来两句话,“每天徜徉在金钱的世界里,用极限运动来刺激自己,获得快乐。”
周岭对他讲的这些完全没有概念。
宴从安今日难得心情不错,看见她迷茫的神色,问道,“你今年多大?我想起来了,十九岁。”
宴从安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对数字尤为敏感。周岭在面试那天,自我介绍过。
周岭眼睛亮晶晶的,“少爷,你怎么知道?”
“你这个年纪应该刚上大学,为什么这么早出来闯荡?”宴从安难得生出一些好奇心。
“少爷,我家很穷,我只是先出来干活攒些钱,后面会去上大学,我想上学。”周岭并无扭捏,认真地回答少爷。
“哦?你想上学?”
周岭对宴从安的过往更好奇,她很快转换了话题,“我听阿力说,你在英国上学,所以你有外国人朋友喽?”
宴从安暗自发笑,这问的都是什么傻乎乎的问题,“是。”
“你对国外这么好奇?”
“是啊,国外应该很远吧,我连省都没出过,我以后想去看看国外长什么样子,那边的人是什么样的。”
宴从安提起那段上学的日子,语气柔软了很多,“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应当就是读书时代了。没有社会压力,纯粹地学习,纯粹地生活。”
周岭静静地听着,宴从安口中描绘的世界好遥远,但她生出了向往。
她脑补出了富家俊朗少爷在海外孜孜不倦的求学故事。
宴从安话锋一转,“我可以帮你实现梦想,只要你主动提出离开。”
他并不讨厌周岭本人,她其实只是个善良热心的普通人。宴从安厌烦周岭的存在意义,那就是他的□□已经残缺,精神上需要借助她人才能活下去。
死亡没有什么不好的,起码可以终结痛苦。
周岭一副不信任的模样,摇了摇头,说道:“少爷,你没有钱,夫人有钱。”
宴从安罕见地对着她挤出了一个假笑,实际咬牙切齿。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他,没,钱?
他从初中开始便和同伴合伙做生意,上了高中后,玩股票基金,大学专业是金融,工作进了顶级投行。
即使不靠宴家,他的身家早已超过十位数。
越想越气,他索性一言不发。
宴父每日会请专业的康复师上门,帮助宴从安做复健。
宴从安破天荒地配合了。
要知道,以往宴从安充当聋子,对康复师视而不见。久而久之,宴父妥协,不再安排。
昨日从ICU出来后,李红医生强烈建议尽快做复健,不然会发展成肢体萎缩。目前来看已有一些恶化迹象。
宴父做足心理准备后,和宴从安谈话。
“从安,这是为你的身体好,我知道你心里抵触——”
“嗯,我知道了。”宴从安说完便操纵着轮椅去中庭寻周岭。
宴从安挑了挑眉,面上并无吃惊神色,只是马上给夫人云月打电话告知。
“月儿,好消息,儿子愿意复健了!”
“太好了。”
两人高兴之余,还是有些疑惑儿子的变化从而何来。
“你说,他是想通了吗?那以后岂不是不会再自尽了?”宴父高兴地说着。
“要是这样就好了,儿子身边的人没什么变化,要我说,是周岭的功劳。”
“好好好,不管因为什么,咱们儿子有好转就是件好事!”
“对了,月儿,今晚我就不回来了,公司堆了很多事情。”
云月冷笑着,她坐在深市的一家律师事务所,手头是一叠照片。
“好。”
照片上是宴父搂着一个长卷发的女子,各个场合下都举止亲密。
云月对面坐着深市出名的离婚兼家产纠纷律师。
“云女士,这些照片可以证明男方是过错方。但您想要儿子的抚养权这点,得经过您儿子同意。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私下调解——”
“官司必定要打,我了解老宴,他不可能放手,无论是钱还是儿子。不过一个半死的儿子,对他来说并无用处。从儿子入手获取法官的同情,一半的家产能拿到吗?”云月并不像平日里示人的温柔面庞,而是眼神凌厉,翘起二郎腿,冷淡地说道。
云月当富家太太前是一名港城的大律师,凭借着美貌和能力嫁入宴家,帮助打理宴家家业,生了个儿子后地位愈发稳固。
现如今继承人成了废子,她这个糟糠妻看来也要被舍弃了。
她得先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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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从安对此一无所知。
至于答应复健,好似他也没什么损失,还能堵住老爸喋喋不休的嘴。
今日阳光明媚,虽说已经九月底了,但深市没有冬天,气温依旧炙热。离周岭来到别墅已经过去了二十三天。
中庭是一大片草坪。
周岭向远处抛了一只球。
陨石吐着舌头,摇着尾巴,仰着头看着周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