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从安还没反应过来了,脑袋有一阵眩晕感,便被安置在了轮椅上。
他不得不正眼看待周岭,这个完全不顾他人意愿,力大无穷,皮肤黝黑,双眼炯炯有神,乡下来的精瘦女人。
周岭抱起他,好轻,和奶奶卧床时的重量差不多。她又颠了颠,好像比奶奶重一些。
本以为少爷会剧烈反抗,没想到他的服从性这么高,周岭如是想到。
宴从安闭上了眼睛,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任由周岭“蹂躏”。
周岭一心只想按照作息表上的规定的项目来。
她先是把轮椅推到浴室。浴室的洗手台是按照宴从安坐轮椅的身高来设计的。
宴从安虽说坐着轮椅,但他的头已经抵到了周岭下巴。
周岭打开水龙头,将毛巾用热水沾湿,扣在宴从安的脸上,自认为力度温柔的胡乱抹了两把。
可是宴从安的脸在毛巾下变着形。
边洗,周岭还说,“早上热水洗一把脸很舒服的!”
下一件事是刷牙,周岭本以为会遭到抗拒,但出乎意料的,宴从安很配合。
她伸手捏住宴从安的下颌,将牙刷伸进去仔仔细细地刷干净。
一切出奇的顺利,这6000块钱她拿定了!
周岭高兴的太早了,她喂饭时,宴从安拒不张口!勺子喂到宴从安的嘴边,宴从安转头避开。
宴从安自从被周岭强制性唤醒后,撇过最初的那一丝烦躁,内心毫无情绪波动,他甚至连话都不想说。
阿力在一旁围观,少爷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他一米八三的身高,现在只有将将一百斤。
自从从手术台上醒来,出院回到家中,宴从安从不定时定点吃饭,昼夜颠倒,作息混乱,一个月内暴瘦了30斤。
每次都是夫人趴在床头哭诉哀求,宴从安才会喝一些营养补剂,聊剩于无,堪堪续命。
宴从安一味地躲避,脸已经黑成了碳。周岭当什么也没看见,硬喂,同时喋喋不休,“少爷,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多少吃一点,少爷!”
宴从安张口说了今早的第二句话,“要是不吃饭就会饿死的话,事情就会简单许多。”
在他开口回击的瞬间,周岭眼疾手快,将勺子的粥送入。
周岭脸上挂着大大的微笑,心中欢呼,成功!
下一秒,宴从安剧烈地咳嗽,脸色憋的通红,模样痛苦不已。
阿力冲过来,将少爷的头摁下,轻拍后背。
宴从安咳了很久,才缓过气来。他被粥呛到了。
周岭意识到她干了件坏事,待少爷靠在轮椅上呼气的时候,她连连鞠躬,磕磕绊绊地说“少爷,对不起,阿力,对不起,我,我不是有意的。”
阿力宽慰她,“这次没事了,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宴从安头仰靠在轮椅上,看着周岭眼中的慌乱无措,开口打击,“没这个能力就趁早滚蛋。”
这下轮到阿力吃惊了。
少爷有多久没说过这句话了?以往请来的护工做错了事,少爷连眼神都不肯给一个。他何时对一个人的排斥意愿这么强烈了!
看来这周岭对上少爷有奇效啊!
在场的三个人心思各异。
周岭刚刚弯下的腰挺直,眼神中又散发着熊熊斗志,“少爷,人都是会犯错的,我们需要良好的沟通!以免我下次犯错。”
宴从安听了这话,他心中不免感叹道,此人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周岭给他擦了擦嘴,而后,自言自语道,“现在要去户外,医生建议,早上一小时,下午一小时!”
别墅后有一片树林,远处是月亮湾的海景,日头正晒,但树林里的小道处处阴凉,海景在树的间隙中若隐若现。
周岭停了下来,在兜里翻找,驱蚊液!
作为一个细心爱做功课的人,她早早就讨教了阿力,照顾少爷需要的一用物品,并在一个本子上写满了少爷的喜好。她会随身携带湿纸巾,吸管杯,小风扇,驱蚊液等等一应物品。
“少爷,稍等我一下,我给您喷点驱蚊液,户外蚊子很多。”
宴从安只是闭着眼睛不开口。
轮椅停了下来,良久没有动静,他睁开眼睛,这个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映入眼帘的是,周岭蹲下,她的脑袋上有两个发旋,她掀开了自己的家居裤,一只手在腿干上抹着东西。
宴从安虽说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他不想让一个陌生女人摸他的腿啊!
“你在干什么?”宴从安语气急促地说道。
“起来!”
周岭眼中充满了疑问和天真,大少爷半身瘫痪的话,腿应该是没有感觉的吧,反应这么大是做什么?
周岭撇撇嘴,拉开另一条裤腿,先喷了一些,然后伸手抹到腿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