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岭面对着新室友爱答不理的态度,只是暗自神伤了一会,便很快恢复,斗志满满地将房间打扫了一遍。
她拖着地板,擦着没什么灰尘的床架,又将玻璃擦拭了一遍。
等她做完卫生,饶刚将统一女工服送了过来。
她又进了洗浴间,吭哧吭哧洗了衣服和床单。等她使劲拧干后,水滴依旧滴落下来。
张纯安静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略微惊讶地看着周岭干活。
等周岭从洗浴间出来后,张纯头上的叶子已经摘掉了,她微笑着看着周岭又一次慢悠悠地开口,“阿岭你好,我叫张纯。”
周岭边拿毛巾擦干手边转向张纯,这个问题好像是半个小时之前问的。
周岭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人,她当即回应道,“你好啊。”
“一楼有专门的洗衣房,可以扔进洗衣机,洗烘一体。”张纯指了指周岭挂在淋浴间不停滴水的床单说。
啊,可是我已经洗完了。周岭心道。
周岭心道,这不重要,便开口向她打听,“张纯,你听说过护工面试的事吗?”
张纯想了想,开口,“听说过。”
周岭算是掌握了和张纯对话的诀窍,那就是静静地等待下文,这人说话是真的慢!
“夫人要招年轻护工,能带人恢复生活作息。”
张纯说话总是捡重点说,从不多说一个字,因为她实在是没有那么多精力。久而久之,养成了慢悠悠的习惯。初识她的人会觉得她老谋深算,波澜不惊,熟悉她的人就会知道,张纯纯粹就是因为懒。
说完这句,张纯便出了门,也没说她要去哪儿。
周岭消耗了一些精力后,静了会心,开始预设面试会提问的问题。
她捕捉到重点词,“恢复健康作息”,所以她要照顾的老年人有不健康的作息?
老年人,作息,不健康,这三个词怎么都联系不起来。
她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又组织了一套话术,对着空气演练。
“夫人,您好,我叫周岭,今年19岁,有七八年照顾老人的经验。我天生精力旺盛,手脚勤快,能带着老爷早睡早起,照顾好他的日常起居——”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唉,她又想了一肚子话,也不知道到了紧张的面试那天,要怎么说。
她又想到,她的普通话很差劲,早知道她就每天看新闻联播跟着主播练普通话了。
床单早就被她扔进一楼的烘干机烘干了,现在已经铺在了她的床上。
晚上十点了,张纯还没回来。周岭对着洗浴间的镜子,将准备好的自我介绍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她刚来到一个新环境,兴奋地睡不着觉。闭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起来把灯打开,盯着天花板上规则四边形的灯,比家里的灯泡亮多了。
一会又想着现在用不到灯,浪费电,爬起来关了灯。
她看了眼时钟,已经十二点了,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床,张纯怎么还不回来。她今晚是不回来了吗?
当你念着一个人时,那人会很快出现在眼前。
张纯敲了两声,拧着门把手进来。
周岭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笑着迎接她,“你回来了!”
张纯站在门口,回之微笑,“跟我走。”
周岭站到维多利亚灰的大理石地板上时,头还晕乎乎的。
面前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优雅的中年女人,黑色的头发中参杂了几丝白发,冷气很足,女人披了件披肩。
周岭看不出那是什么材质,但直觉告诉她一定很贵。
女人开口,“周小姐,你好。”
“您好。“周岭紧张到手声音有些发抖,她深深地鞠躬。
“您既然来招聘,应该了解病人的情况吧?”
周岭回答,“了解!”然后不等夫人回应,便将早就熟练于心的那一段刻意练了普通话的介绍,每个字字正腔圆地从嘴里崩了出来。
“......有九年照顾老人的经验,手法细腻温和,能吃苦,决不让病人有一点不舒服。”
等她将这一长串话背出,在场的几位静默了良久,空气仿佛凝固住一样,周岭感受到中央空调的冷风一股一股往自己身上吹。
夫人几度想张口打断,但出于礼貌还是等周岭说完才开口,“周小姐,我想你是误会了,你要照顾的人,是我的儿子,他今年27岁,你的工作重点并非是照顾他吃喝拉撒,只需要陪他干一些事情,随便什么事情。”
在靠着落地窗的地方,黑暗中,一个人发出轻蔑的笑声,随后操纵者轮椅离开了。
阿力听见少爷说,“资助这位乡下来的小姐去看看脑袋吧。”
阿力不可置信地在黑暗中偷偷转头望着少爷,这位来应聘的周小姐有戏!
他要把这个情况汇报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