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虹嫣忽然抬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管如何,我得去一趟赵府。金羽还在那里等着消息,如今赵府变故频生,她性子本就软,我怕她独自承受不住。”
话音刚落,廊下顿时静了。紫鸢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方锦帕,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通体金黄的奇石,正是金行石。石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她握住虹嫣的手,将她的掌心朝上,再轻轻把金行石放在她掌心,语气轻柔却带着几分怅然:“金寨主她……已然遂了心愿,随赵公子去了。她走之前,特意将这金行石托付给我,还说‘虹姑娘心有执念,切莫因我的事乱了心神,也莫要辜负了自己决心’。”
虹嫣紧紧攥住金行石,冰凉的石身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让她鼻尖一酸。前几日还鲜活地拉着她撒娇、吵着要寻 “俊俏夫君”的姑娘,怎么说走就走了?可她转念一想,金羽是为了心上人殉情,也是遂了她自己的心意,便又强行压下泪意,深吸一口气点头:“我记住了。只是……我还是想去赵府看一看,哪怕只是看一眼那扇门,也好让自己彻底安心。”
“我们与你一同去。”南宫旭当即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经了恶鲨这一遭,我们早已明白前路有多凶险,单独行动便是自寻死路。多一个人,便多一分照应。”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远处的树梢,心中却泛起一阵涩意,如薄的身影又浮现在眼前,她虽以谎言相待,却成了他心底一道难散的阴霾,或许直到最后,她都不知,他曾对那份虚假的温柔动过真心。
紫鸢与萧煜宸也纷纷颔首,四人稍作休整,取了些疗伤的药膏与护身的法器,便即刻动身前往赵府。
抵达赵府时,暮色已深。昔日气派的朱红大门如今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沉的木色,门环上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簌簌掉渣。门楣上的“赵府”匾额早已被拆下,斜斜靠在墙角,蒙着厚厚的尘土,边角被虫蛀得残缺不全,连字迹都模糊了大半。最扎眼的是门上贴着的朱红封条,上面印着县衙的鲜红大印,封条边缘被风吹得卷起,凄凉至极。
紫鸢见不远处有位提着菜篮的老妇人,正脚步匆匆地往家赶,连忙上前两步拦住,语气客气又带着几分急切:“这位大娘,叨扰您片刻,敢问这赵府是出了什么事?怎会被官府封了门?”
老妇人瞥见赵府的封条,脸色瞬间变了,连忙拉着紫鸢往旁边的巷口退了退,声音压得极低,还不时往身后瞟:“姑娘一看就是外乡人吧?这赵府可邪门透了!前阵子先是闹鬼,后又有人说见着妖物出入,前些日子更是出了大事,赵公子突然暴毙在卧房里,身边还躺着一具金色羽鸟儿的尸体,街坊们都说那鸟儿是妖物变的,是来索赵公子性命的!”
她指了指赵府的大门,连连摇手,脸上满是忌惮:“之前一直缠着赵公子的贾小姐,府里也乱得不成样子,听说贾大人都被这事牵连,被御史参了一本,如今闭门不出了。昨儿个还有一群鸟儿在赵府上空盘旋,叫得那叫一个凄厉,县太爷怕这地方冲撞了四方鬼神,引来灾祸,便派人封了门,还叮嘱街坊们莫要靠近。”说罢,她匆匆给紫鸢行了个礼,提着菜篮快步离去,嘴里还嘟囔着:“晦气!沾着这地方都怕招灾,还是赶紧走的好。”
虹嫣望着空荡荡的赵府门庭,心中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发慌。她知道此刻即便撬开封条进去,也寻不到半点金羽的痕迹,便转身准备离去。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车马声与百姓的议论声,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便循着声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