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钟繁不着痕迹地瞄了燕知悠一眼,随后言辞恳切:“母亲向来体弱,今年又是难遇的冷冬,她受了寒便一病不起,不知是否还能撑到开春。我想着亲手替她做件衣裳,以了却她此生夙愿。不知燕小姐可否割爱,将这云锦让与我。”
燕知悠眼睛波光粼粼,掏出手帕掩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您真是抬举我了,如此夸奖知悠实在承受不起,小姐如此孝顺才着实值得赞扬。我本无意与您争抢,只可惜碍于刚才匆忙,我又与兄长久别重逢多语了几句,没赶得上同您说,差点横刀夺爱。这本就是您先看上的东西,无论店中是何规矩,我定然是要遵循这先来后到的规矩。”
“那我也不客气推辞了,多谢燕小姐割爱。”钟繁上前一步,握住燕知悠的手,感谢道。
“本就是小姐您的东西,又何必感谢我。”燕知悠抽出一只手,覆在了钟繁的手上,“往后若是有何需要,都可来燕府找我。”
两只手交叠缠绕,温度在其中互相传递蔓延。钟繁看向对方的眼里多了几分柔和的赞赏。
“真是谢过燕小姐了。不过时间不早,我便先行告辞回客栈了。”她拿开手,抱着云锦出门扬长而去。
燕知悠和邓陌闻也相继离开。
直到店内没了客人,那位伙计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惊觉:“那位小姐还没结账!”
湘怡不解地问道:“哪位?”
伙计叉着腰,嘟囔着嘴:“就是那位拿走春燕衔柳的小姐。”
“沈小姐?”湘怡脸色一变,抬起头满脸骄傲,“她早就付过银子了,不信你瞧瞧钱匣子。”
伙计打开钱匣子,对着账本细细清点了一番,分文不差的账目使得她挠了挠头,满是疑惑,“那位小姐何时结的银钱。”
湘怡托着下巴卖关子似的打哑谜:“你猜猜。”
见对方此刻没有陪她胡闹的兴致,湘怡才老实道出原委:“燕小姐与邓公子相见时,沈小姐便给了我银子让我去结账。”
伙计面上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感叹起这位沈小姐的机灵。“所以,无论燕小姐是否愿意将云锦相让,这位沈小姐能够将其带走。”
湘怡点头,补充到:“看似相让与否是由燕小姐决定,但毕竟是沈小姐先看上的,若是不相让……”
“那燕小姐便是夺人所爱!”伙计顿悟,心中对这位沈小姐的敬佩更加深刻,“小湘怡,这位沈小姐究竟是哪家的千金?我为何以前从未在京城见过?”
“京城的权贵众多,怎能是你我能知晓的。不过我觉得,她的家世定然是顶顶好的。”
……
钟繁抱着云锦,走在回无名阁的路上。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碰巧前面的珍食坊还亮着灯,她便走了进去。
即便已经天黑,店内的客人也不算少。钟繁挑了个干净的位置落了座,随意点了份餐食打算填饱肚子。
“听闻郡主在招夫婿?”不知是周边哪一桌传来的声音。
“不知这郡主会看上何种男子啊。”另一道声音感叹道。
“驸马可是状元郎,那郡主要找的夫婿自然不能比她父亲差啊。”前一道声音语气笃定。
“不能比状元差……那最差只能是状元了啊。看来我是没戏了。”另一道叹了长长的气,有些沮丧,“只是听闻郡主自幼便由驸马教导,才学出众,真想见识一番啊。”
“就算不是状元也同你毫无关系,长公主之女,长公主啊,皇帝的胞妹的独女,怎能看上我们这种老百姓。”
“说的也是,本就与我们无关,不过要是真看上了我那才怪异吧。”
钟繁听着两人的对话,有些忍俊不禁。
对面传来声响,原以为是点的餐食上了桌,没想到一抬头,又看见了那位不想见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