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陌闻正整理衣摆的手听到声音霎时顿住,低垂着的头下意识抬起,看到开门人的那刻眼睛一亮。
“沈简小姐,好巧。”他掩住嘴,小声清了清嗓,随后嘴角漾起温和的笑。
钟繁没理会他的寒暄,甚至没分过去一点眼神,像是没察觉到面前还有人一般毫无反应,径直擦身走过。
“沈小姐,请留步。”本以为顺利躲过这遭,没想到阁主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她身后响起。
这回钟繁无法再装作没听见而将其无视,她与阁主既无冤也无仇,更何况现在还居住在无名阁,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
“怎么了?”她转过身,注视着对方,乖巧回应道。
阁主招了招手,向两人呼唤道:“外面冷,进书房说。”
说罢,就和没注意到门口两个人的尴尬氛围一般,独自先行一步,留下钟繁与邓陌闻互相沉默地对峙。
钟繁脚下踟蹰,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感受到邓陌闻毫不避讳直勾勾投来的视线后,心中感觉更甚。
“邓某初到无名阁,可否能劳烦沈小姐赏脸带下路。”邓陌闻的声音含笑,活像故意逗弄她似的。
钟繁依旧没去看对方,脸朝反方向扭得更远了,好像他那儿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东西。
“嘿!”
“啊!”
邓陌闻不知何时悄然摸到了钟繁身后,她本就没设防,突如其来的声响把她吓得瞳孔放大,身子一歪,下意识往前趔趄了几步。好在她身手稳健,虽是手忙脚乱了阵,最终也是稳稳站定了。
刚站好,钟繁就不假思索地转过身,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罪魁祸首,还附赠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沈小姐这是能看到我了?”邓陌闻不仅没尴尬,面上反倒多了些愉悦。
钟繁眉头紧蹙,神色复杂,心中觉得自己愈加看不懂这人。脚下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几步,拉大了两人间的距离。
二人之间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零零壹碰巧归来,从二人间隔得如大裂谷的距离中穿过。本打算就此离开,但见两人如此尴尬,且钟繁一脸不愿搭理对方的样子,只得忍住心中的不愿帮二人破冰。
“沈小姐。”零零壹先对着钟繁打了个招呼,换来了对方的微微颔首与浅浅的客套微笑。
“邓公子。”邓陌闻也对其点了点头。
“你们二人在这作何?”零零壹来回扫了两人几眼,问道。
“阁主邀我二人进书房详谈。”邓陌闻抬眸,噙着笑注视着始终不愿看他的钟繁,“但我与沈小姐刚刚有些事要谈,耽误了阵。”
零零壹没深究,随意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嘱咐两人:“若是说完了那便赶紧去吧,阁主向来不喜迟到。”
说罢,便想离开。
“等等!”钟繁心中纠结了一会儿,话在口中反刍了好几遍,总算被她艰难地说出口,“麻烦您带下去书房的路。”
邓陌闻听见她说的,眼里笑意更深,目光像是粘在了钟繁脸上似的,观察着她。
钟繁感觉到他的视线,被盯得心里有些发毛,可这次却始终不敢扭过头去同他对抗。她紧紧跟着零零壹,亦步亦趋,生怕一不小心就被邓陌闻追上。
幸好,书房离得不远。零零壹领着两人在门口停下,小声说道:“这里便是,若是没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还没等钟繁回答,屋内率先传来声响:“三位一同进来吧。”
零零壹一听,已经转了一半的身子随即又扭了回来。尽管阁主已经说了进去,他却仍抬起手,轻轻敲了几下房门。
直到再次得到允许进屋的指令,零零壹才推开门。
“阁主。”他低着头,毕恭毕敬地对着座上的人行礼。
“坐吧。”
钟繁和邓陌闻都落了座,零零壹却始终是站着的。
“邓知州今日大驾光临无名阁是有何事啊?”阁主盯着邓陌闻,虽是笑着,却让钟繁不寒而栗。
“阁主说笑了,既来了您这,那自然是有事相求。”邓陌闻又披上了那副谦谦君子的假皮囊。
“无名阁所做的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小女子实在是不知我们这究竟是哪儿入了您的眼。邓知州此番前来所谓何事,还请您明示。”
“阁主真是客气,无名阁的名气我在陵阳都能知晓一二,又怎可能会如您所言这般呢。阁主,您这谦虚之词要是传到其他人耳中,不知又要惹得多少人眼红。”他面上挂着笑,眼中的晦暗却如同漩涡般深不见底、暗流涌动。
“邓知州还真是消息灵通,那就别拐弯抹角了,不妨有话直说吧。”
钟繁听着两人的一来一往,有些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