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安抚似的拍了拍母亲的后背,言语间满是肯定:“我们瑞宁一定会平平安安地长成一个健健康康的大姑娘。”
说罢,他用手刮了几下钟繁的鼻子。
“可这世间危机四伏,若是……”
父亲及时打断了母亲的担忧,宽慰道:“我们的女儿,我定会全力保她平安。”
父亲!母亲!
钟繁的两只胳膊在空中扑腾,想去抓住他们,却怎么都够不着,张嘴也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叫声。
母亲父亲见她这样,都把脸凑到她跟前。
“她笑了?”第一次当母亲的钟明毓对自己的判断不太确定。
“善祺,她笑了,我们的孩子笑了。”父亲倒很有经验,可话里仍是压制不住的喜悦,“听说喜欢笑的孩子,会一生顺遂。”
“平安健康,无忧无虑便好。”母亲在她额头留下一枚温热的吻,“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的。”
钟繁从梦中惊醒,猛的掀开眼皮,瞳孔瞪大,怒目圆睁。她坐起身,下意识地朝床边看去,那里却空空荡荡。
她自嘲般地笑了,若是床边有人才奇怪吧。
双手覆上脸,钟繁胡乱抹了几下想打起精神,却在眼角摸到一股湿润。
她有些迷茫。能想到的地方都去过了,能找到的线索也都找了,但父亲的死,她相较于以前,更没头绪。
本以为不会有多难,直到现在钟繁才明白,她高估了自己,不是所有问题都能被轻而易举地解开。
意识到自己沮丧的情绪,钟繁深吸了几口气,屏息凝神了一会儿,又全部呼出。就这样重复了几次后,她的心渐渐平静。
原本混乱的思绪也被她慢慢理清。
前两日在西南,林捕头曾对袍子人说:“连当今驸马都能解决……”
那日钟繁本想细究,去找阁主问个究竟。考虑到在陵阳的线索还没找完,便只能暂且将计划搁置。
可阁主给她的纸条上提到的地方在京城。如果现在回京极有可能会被母亲抓回宫。要是真如此,那她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真相。
笃笃笃,门被敲响。
钟繁以为是掌柜,毕竟这地方除了她俩,几乎没来过第三个人。谁知一拉开门,映入眼帘的是邓陌闻的脸。
她被吓了一跳,觉得大概是眼花,把门合上又打开,结果他还在那。
邓陌闻看着钟繁一连套的动作,睡眼惺忪、头发杂乱,他心里觉得有趣,但碍于昨日两人的不快,又赶忙绷住表情,保持严肃,以彰显他的诚意。
“邓大人大早上来我这地方,有事?”出于刚睡醒的缘故,钟繁说话总是无意识地拖长音调,吐字也含糊了许多。
但在别人听来,这声音相较于平常多了些懒散和她自己难以察觉的撒娇。因此,即便她这话带刺,也没有多大杀伤力。
钟繁停下了动作,推测她应该已经接受这不是梦的事实后,邓陌闻才缓缓开口:“沈简,我觉得我应当为昨日的事向你道歉。”
钟繁被对方的话扰得有些懵,她不记得昨日两人有过冲突。
见她一脸不解,邓陌闻也有些疑惑,但没多想,只当她是还没睡醒。
“昨日你的问题我没回答,既然事情已经发生,解释其实已经没了意义。但我还是想要给出自己的答案。”
“你在问题中将一方比作物件,说物件没有改变,同时你也说了,人变了。我不否认沈小姐的观点,并且我也赞同其中的部分。正如你所言,人都会变。”他顿住,看钟繁表情正常后,又继续道,“相处是磨合的过程,一方一味地迁就必然会走向悲剧。但若是双方都改变呢?我想,能够为了对方而改变的两个人,应该能够天长地久。”
“如果怕因为靠得太近会发现缺点而放弃靠近,那即便两人之间并不会经历困难,这段感情也会一拍两散。真正的爱,是在发现对方的缺点后学会接纳,也是在意识到自己的缺点后为爱人改变。”
邓陌闻看着钟繁的眼睛,一字一句,“距离不会产生美,距离只会产生遗憾。靠近也不止有坏结局,也许能够让在寒冷雪夜中两个独自赶路的人报团取暖。”
“你说得很对,但你为什么要找我道歉?”
听她这样说,邓陌闻心里了然,她已经消了气,只是不想承认因此以转移话题的方式给了双方台阶下。
于是,邓陌闻举起藏在身后的“赔罪礼物”,放到钟繁跟前。
“杏仁糕,早上刚出锅,特别好吃。”
钟繁也没推脱,拿起礼物后就关上了门,把邓陌闻拦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