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谨慎。”邓陌闻可惜地冲她摇了摇头,一脸计划落空的失落,“沈小姐反应真是快。”
“你为何在这?”钟繁脸上没了戒备,却因为对方打扰自己的好心情而气不打一处来,“邓大人真是清闲。”
邓陌闻似是早已习惯了她的没好气,听了她的话也不恼,仍是平日里那副不动如山的贴心模样。
“这地方可不安全,我担心沈小姐的安危,暗中守护,没想到沈小姐却如此咄咄逼人,我甚是心痛啊。”他装模作样的捂住左边胸口,还真有几分真心被辜负的可怜模样。
钟繁见他这模样,觉得有些滑稽,“邓大人这般能说会道,连‘跟踪’这不齿行径在大人口中都能被美化的如此大义凛然、舍己为人,真是让我自惭形秽。”
“大人您这没事吧?”她也来了劲,阴阳怪气道,“若是因为我的几句无心之言让大人这宽广的心胸出了差错,让朝廷失去了一位明官,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哎呀哎呀,罪过罪过。”
“您要是年纪轻轻便为了保护百姓而命丧黄泉,那我定当日日在您的牌位前点上三炷香,求您早早成佛,位列仙班。”
邓陌闻被她逗乐,忍俊不禁:“沈小姐才是真正的口吐莲花,能说会道。”
钟繁双手环胸,睨了他一眼,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为何在这?”
“沈小姐不都清楚了吗,难不成刚刚自己说的话都忘了?自然是因为跟踪你。”
“大人做官真是屈才了。”钟繁又挂上了不达眼底的笑,“您去当城墙才对。京城那城墙哪抵得上大人您的脸皮坚固。”
邓陌闻弯起眼,笑眯眯的看着她。
钟繁见他不为所动,觉得没了意思,也不再继续。
“这地方很危险。”邓陌闻再次提醒道,“没诓你。这儿常有山匪劫道,你一个女子孤身一人来,太容易被盯上了。”
钟繁不是分不清好坏的人,她听出邓陌闻的这些话皆是真心,便也真心道了谢,想要离开。
没想到,马率先找到她,嘴里还叼着一块碎裂的玉佩。
钟繁见到玉佩的第一眼便已认出。但她还是将其拿起,仔细端详了一番,坐实了心中的猜测。
山茶花形状的白玉佩,她只见一个人佩戴过,那便是父亲——顾瑜。
只是为何玉佩在这,而尸首却无处可寻。
马儿用尾巴拍了拍她,领着她到了寻着玉佩的地方。
可接连不断的大雪早已把所有痕迹都抹灭,除了枯草,这儿一无所有。
钟繁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眼睛也没了光彩。
心不在焉地驾着马回城,还没进城,她就被城中祥和热闹的场面吓了一跳。
户户张灯结彩,街上是各类小贩和带着笑的居民。
远处还有戏班子表演变脸和皮影戏,精湛的演出惹得围观的人连连叫好。
由于人实在太多,二人骑着马没法通过,只得先把马拴在城外,自己先进城去。
尽管人挤人,但钟繁的步子依旧很快,把邓陌闻远远甩在身后。
突然,手腕被人攥住,下意识向后瞧,那张英俊却惹她厌烦的脸赫然闯进眼睛。
“上元节,沈小姐那么急着回去。”他的眸子里倒映着暖黄色的光,把他也衬得顺眼了许多,“一年一次,不体验一下岂不可惜。”
邓陌闻虚虚圈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来到一个插满糖葫芦的摊子前,付钱买了一串。
“给。”他把糖葫芦递给钟繁,见她没反应,像是逗小孩一样在她面前摇了摇,“在京中,像你这般大的女子都爱吃这个。”
钟繁盯着他手中红艳艳的,裹着水晶糖衣的葫芦串,有些好奇它的味道。但想起自己白日对他的态度,不太好意思接受对方的好意。
“我有钱。”她说罢,作势要从荷包中掏钱。
邓陌闻也看出来她的心思,没再询问,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牵着她继续走。
钟繁看着他的背影,在嘈杂拥挤的人群中,嘀咕出两个字:“谢谢。”
随后她垂下脑袋,乖乖跟在邓陌闻身后。
正因如此,她没注意到,前面那人的耳尖此刻与她手中的糖葫芦一样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