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歪头,食指对着袍子人勾了勾,那人就单膝跪到她的手边。
阁主一只脚踩在他支起的腿上,一手勾起他脖子上的链子,中指挑起链子上挂着的铁牌,大拇指摩挲着上面刻着的“零零壹”的字样。
另一只手捏着对方的下巴,直勾勾的看着他的眼睛,小巧精致的脸慢慢凑近,直到她的每次呼吸都能喷洒到他的脸上。
她喜笑颜开,话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要跟他走?”
“小的这辈子都不会背叛阁主。”对方垂下眼帘。
“是吗?”阁主冷哼一声,气息喷洒在对方的鼻尖,惹得他睫毛直颤,“证明给我看。”
她的脸颊划过他冰凉的脸,停在他的耳边,嘴唇吐一句残忍:“我若不满意,你俩便能在地下作伴了。”
话毕,她收回脚,朝后退了几步,为二人留够了场地。
袍子人站起身,从腰间掏出一把泛起寒光的匕首。
林捕头抬起头,跪在地上的双膝也顾不上嶙峋的石头,即便已经划出了血也不停地后退。
袍子人对着他的脖子一划,一条血痕红线般的涌出,他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但为时已晚,他平日里瞪大的眼睛已失去了神采,吞吃了无数东西的嘴再也没法翕动。他一脸青紫,头重重磕在地上。
袍子人见状,转身又跪在阁主面前,“阁主。”
她瞄了眼他的手,撇了撇嘴,皱起眉,偏过头。
对方瞧见了她的动作,低头一看,手上不知怎么粘上了那位林捕头的血。
他对着旁边的水面,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自己裸露的皮肤,将所有被溅上血渍的地方都清洗干净。
见他这样,阁主面色如霜,点了点头,嘴里却警告道:“若还有下次,你……”
“不会再让阁主见到第二次。”他打断了她的话,“若下次碰到,我会先杀了他们,不会让阁主见到。”
她勾起嘴角,满意的点了点头,把手伸进他的帽子里,摸了摸他的头。
“出来吧。”即便背对着,阁主仍发现了藏匿在林中的钟繁。
见状,钟繁也没扭捏,坦然站了出来。
“这场戏好看吗?”阁主问。
“死相不太好看。”钟繁扫了眼林捕头,五官皱起,如实告知。
听了她的话,阁主拍了拍手,笑出了声。
“沈简。”阁主看着她,一字一句,问道,“你在这干什么?”
钟繁心中一颤,震惊于对方知道她的名字。但想起从刚才几人的对话中拼凑出的线索,惊讶便转瞬即逝。
“我来找人。”钟繁没隐瞒。
“很诚实,我喜欢你。”阁主看了她一眼,很是满意,“你很聪明,来无名阁跟着我?”
钟繁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乌木般的眸子里泛起涟漪。
“不愿意?”即便只是普通的询问,但对全程见识了刚才那番场面的钟繁来讲,这与威胁无异。
她没开口,心里纠结着该如何回答。
“跟着我,你能得到所有你想知道的线索。”阁主诱惑道。
“为什么?”钟繁已平静了心情,她此刻只想知道为什么会看中她,“为什么选我?”
阁主静静看着她,许久后才说话:“我刚才便说了,你很聪明。世上聪明人太少,无名阁需要你这个聪明的。”
见她没思考清楚,阁主招了招手,袍子人不知从何处变出一张纸条塞进钟繁的手中。
“想清楚了,便来这找我。”说罢,她骑上马,只留下一句,“我相信你会来的。”
钟繁呆愣在原地,见人走远后,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
她看着手中的纸条:
“京城,西坊,无名阁。”
直到太阳渐渐西沉,她走进树林,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已经沾满泥土的斗篷,骑上马,也离开了这地方。
伴着夕阳,她感觉心里的迷雾似乎正在慢慢消散。
父亲,等着我,瑞宁一定会还您一个堂堂正正的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