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不知何处坠落的水声此刻与钟繁的心跳同频。
两人对视,维持着一戳就破的体面。
衙役的出现让僵持被打破,钟繁看着在邓陌闻听了几句耳语后的诡异表情,被看得发毛。
牢门被打开。
“沈小姐,请。”
阴暗的牢房、被关押的犯人、狭小的通道、未知的目的地。不安在她心中攻城掠地。
牢房的布局宛若迷宫,刚穿过一条通道紧接着又是一条。
这么偏的地方修得那么繁琐,钟繁暗想。
可当她看向两侧,却发现每一间都关了人。
她不再打量,收回视线安安静静地跟着走。
“东西准备好了吗?”邓陌闻在一扇门前停下,向身边的衙役询问。
“回大人,已经备好了。”
对方点头,转身盯着她。
钟繁皱眉,一脸厌恶,以为这人是因为从她嘴里套不出话来要刑讯逼供。
邓陌闻轻敲门板,门被骤然拉开,刺眼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撒下,亮得钟繁闭上了眼。
“阿简!”一声呼唤闯进她的耳朵。
睁开眼,小店的掌柜正从不远处朝她跑来。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对方一脸急切,上上下下把她检查了个遍,见她身上没伤后,重重呼了口气。
“沈小姐,冒犯了。”邓陌闻将收缴钟繁的东西物归原主。
她摊开手掌,伸到这人面前:“东西。”
“什么东西?”那人摆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无辜样子。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簪子。”
对方恍然大悟,露出惊讶的神情,嘴里却吐出一句让钟繁气恼的话:“沈小姐怎么证明簪子是你的?”
“城中寻贵重物品失主时常有人冒领,若随便一人说是失主官府就将其归还,那还得了?”
她握紧拳头,满脸不悦。似是看出了这人在拿她找乐子,钟繁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领,强制他直视自己的双眼:“邓大人若是连信守承诺、物归原主都还用我教,不如把知州的位置让给我坐坐。”
“我说的话自然记得,忘的怕是小姐自己。”
钟繁:“?”
“‘实话实说,完璧归赵',可沈小姐似乎并未说实话啊。您没守信在先,我又该如何履约呢。”
她松开手,冷冷撇了他一眼。
邓陌闻失笑,抬起下巴挑了一眼她的头顶。
钟繁见状,摸了摸头发,失踪许久的簪子此刻竟正插在自己头上。
物归原主,钟繁对这地方厌恶至极,转头就越上马,疾驰而去。
“沈小姐,后会有期。”
再也不见,她心想。
“大人,您什么意思?”邓陌闻身边的衙役不解。
那位沈小姐的衣服一看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头上的翡翠簪子连他这种不识货的都能看出价值连城。平常他们最怕与这种人打交道,稍有不慎就可能丢了差事。
更何况他听说这位小姐是从京城来的。京城那地方,卧虎藏龙,指不定她是哪家权贵的掌上明珠,若对他们不满,全官府的脑袋恐怕都保不住。可知州竟说“后会有期”,他实在不懂。
邓陌闻自然知道身边的衙役在想什么,“你知道刚才哪位是谁吗?”
“沈简,沈小姐,大人您忘了?”衙役不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来接她的那位。”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嗯……小的不知。”
“秘闻坊的陈掌柜。”邓陌闻望着刚刚两人离开的方向出神。
“陈掌柜?”钟繁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被问的人抬头:“你晚上没回来。昨夜陵阳两大帮派在曹家头被抓了,我记得你前日还问我有关曹家头的事,便想着来官府试试运气,没想到歪打正着。”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朝对方道谢:“真是抱歉,麻烦你跑了一趟。”
“出门在外难免遇到些事,不麻烦。”
回到房间,钟繁躺在床上,梳理了一遍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