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简小姐,又见面了。”邓陌闻弯着眉,眼里却是钟繁看不懂的深沉。
“邓知州,好巧。”钟繁不着痕迹地看向周围,寻找着一条能摆脱现在形式的路。
“不巧。”邓陌闻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十分惊悚,“我在跟踪你。”
“沈小姐,跟我走一趟吧。”他说。
钟繁还没说些什么,就被冲上来的官兵扣押,亦步亦趋地跟在邓陌闻身后。
钟繁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按衙役的话说,这是知州给她的“特殊待遇”。
这待遇还挺寒酸,她心想。
被关进来时身上的证件、钱财都被收走,就在钟繁正盘算着该如何出去并拿回被老婆婆偷走的簪子时,邓陌闻捏着证件站定在牢房门口。
即使心不自觉地提起,但为了不被看出破绽,她维持着一副处变不惊、事不关己的样子。
纵然她再怎么相信珍食坊展柜的手艺,随着战线的拉长,钟繁不免越来越忐忑。
沉默许久后,邓陌闻终于开口:“沈简小姐。”
钟繁的思绪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并没听见对面人唤自己。
邓陌闻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面上一松,没了平时刻意表演的端庄。
邓陌闻握拳的手抵住唇,虽及时掩盖了嘴角的笑意,但仍被钟繁捕捉到了一瞬。
不管她心中再怎么鄙夷,可现在身处人家的地盘,钟繁自然懂得夹起尾巴做人的道理。
“知州有事?”
“几个问题,还请沈小姐如实告知。”
感受到他的话中并没有敌意,钟繁放缓了声音,“您要问的事,我定然知无不言。”
“沈小姐说自己是商人,来陵阳只为采购。据我所知,曹家头物产贫瘠,并没什么东西值得专程从京城跑一趟,沈小姐,你为何会出现在那?”
“大人未免太专横了,难不成商人到陵阳来只能进货?初到此地,小女子心中好奇,随意转了转,谁知竟绕到了那地方去。”
邓陌闻眯起眼,沉默了一阵,见对方不为所动,继续道:“沈小姐真是好兴致,随意转转还要趁天不亮出门。”
“你……”钟繁大吃一惊,没想到他说的跟踪竟不是玩笑话。见如此情形没了她能搪塞过去的余地,只得老老实实地承认,“我去曹家头,只为寻一个人。”
“谁?”像是抓到了关键线索,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话就脱口而出。
“给予我生命的人。”
模糊不清的话语向来比沉默更让人头疼,邓陌闻深知这种情况下再追问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万分无奈下,放手一搏成了最好的方法,“沈简小姐,这是你的物件?”邓陌闻不知从何处变出钟繁丢失的簪子,抵到她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宝贝,她伸手想去够,却因牢门栅栏的阻碍失之交臂。
邓陌闻了然,便不再绕弯子:“沈小姐,实话实说,完璧归赵。”
“知州想知道什么?”
“你为何出现在那?”
“我到那地方去,只为寻人。知州既说了跟踪我,难不成无法辨别我话的真假?”
“谁能佐证。”他没在意钟繁的反问,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个老太太,她绑架了我。”
邓陌闻朝她露出一抹笑,男人俊俏的面容在钟繁眼里满是无赖。
“实在不巧,她刚刚自尽。”
“自尽?”钟繁瞪大双眼,满脸诧异,心中却有种奇怪的欣喜。
同时,唯二当事人的消失无异让她离死胡同更近一步。
“大人难道没看到她绑架我?”钟繁反问。
“很可惜。”他挂上假笑,“我并未见到。”
这人到底跟踪了什么东西,钟繁心想。
看钟繁不说话,邓陌闻又问道:“沈小姐,你的同伙可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跟他们扯上关系……”
他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恐吓,又像是在刻意铺垫‘惊喜’:“可惜年纪轻轻,便要入土为安。”
“沈小姐的穿着一看便是京城的富贵人家,万一要是被您家得知自家小姐命丧我手,那我可该如何回答啊。沈小姐,要不你替我想想应对方法?”
“既然你心中清楚,还如此咄咄逼人?”钟繁没了耐心,开口讽刺道。
“清楚什么,京城沈家?”邓陌闻走近一步隔着牢门冷冷看着钟繁,“沈小姐,京城就一个沈家,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何时多了一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