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那件咒具会扰乱我的术式,我没法影响他。只能等悟打败他。我也会尽快结束战斗赶去乙骨那边。】
“您……没事吧?”
五条先生的领域比这领域小得多。伊地知洁高不知道足以覆盖整个新宿的领域又要消耗多少咒力。如果能够衡量的话,那一定是个天文数字。
单纯使用术式,只能感知到生命体。领域会加强术式,要想纵览整个战场,你必须展开领域。
杰和咒灵共享视野,京都方面的情况,足够让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真的很抱歉,杰。
“搞毛线啊!怎么被绑起来了!”
“菜菜子,这种情况不适合说话。”
“你们醒了啊。”伊地知走过去蹲下,对孩子他总是心有不忍。
“你们几岁?”
美美子老老实实的回答:“15~”
完全是孩子。伊地知洁高捶了一下大腿。要不是わかばさん,这两个孩子就要动手杀人了。那之后她们的人生该怎么办?
“你们现在没有犯下大错,迷途知返,早日回头——”
“我呸!”菜菜子站起来,“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最后还是背叛了夏油大人!”
伊地知洁高温和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わかばさん是为你们着想。你们根本还分不清善恶吧?”
“善恶?随便你怎么定义。わかばさん都不敢开口定义善恶,您又在这儿狗叫什么呢?”
“真奈美也醒了啊。”美美子小声说。
“没错!只要夏油大人开口,黑可以是白,白也可以是黑!”菜菜子不停地挣扎,“谁来给我解开这玩意儿……”
【もう寝ようね。】
“わかばさん?”
【她们斗争的意识很强烈。一直让她们睡着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尽快结束这一切吧。】
“はつちゃん。”
五条悟主动分心找你,看来这场战斗要分出胜负了。五条悟又不需要你指挥才能赢,你都没怎么向他这边分配注意。
五条悟过了好久才听到一句“我在”。
“你认为夏油去乙骨那边的概率是多少?”
【很遗憾的告诉你,是百分之一百。】
“你知道。”
【我知道。】
“为什么不阻止杰?”
【你希望我杀了你的挚友吗?】
くそ!
【我向你保证,乙骨不会死。】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
运用咒力没那么滞涩了。
领域关闭了。
别的区域的作战也差不多结束了?很快嘛,はつちゃん。我居然比你慢。
这可不行。
はつちゃん所在的位置……找不到呢。
【はつちゃん,到我这边来。我们一起去高专。】
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离得非常远,我的意念传不过去?
嘛,你先去高专也是一样的。只是我也要加快速度了——“从刚刚起,你就在自言自语、东张西望不知道在找什么。”
米格尔朝五条悟甩去绳索的同时,自己也跳起扑了过去。另一只手挥出拳头,不出意料被五条悟稳稳接住。
米格尔借势弹开好几步:“嘿。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你没有老婆的吗?”
啥?
五条悟的话让米格尔懵了。刚刚不是还一直认认真真几乎不说话的两个人对打,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是他日语学的还不好吗,不然他怎么听不懂五条悟的话?
“我有没有老婆关你——”
“我是说、我在和我老婆说话。”
这人和夏油一样发癔症了?
“真是遗憾,那我们一点可以聊的话题都没有了。”五条悟重又摆出作战的姿态,“来吧。”
还有最后五分钟,干巴爹米盖尔!
你可以的,冲啊!
歌舞伎町。
“怎么那么多家店都被查封了……”
周日、又是平安夜,不就该好好乐一乐吗?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毫无所觉地经过一只又一只咒灵。他正哀愁着呢。
东京是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城市之一,他却找不到一个可以倾诉衷肠、值得信任的人。烦恼和挫折都只能闷在肚子里。在日本,亲昵也是一种商品。现在他拿着金钱却连亲昵也得不到。
难道平安夜我只能一个人度过?
他在街头看见一名奇怪的警察。那名警察背着箭袋,行色匆匆。
“那个、”中年男子抓住警察,他有满肚子疑惑呢。
“怎么那么多家店被查封了?”他仗着自己年龄比这警察长大,说话时是一点也不客气。
“查封店铺的通告在三日前就已全部发出。除了一些自身就有问题的,其余……如果您想知道缘由……这几日的《读卖新闻》一直在刊登新宿会有恐怖袭击的新闻。那不是风言风语,先生。”
恐怖袭击?
中年男子环视周遭,他没看到有什么恐怖袭击的——仿佛有一块巨大的玻璃被砸得粉碎,瞬间响起的高音差点让他耳膜破裂。接着是一声又一声低沉的轰鸣声。
他妈的、谁在新宿放了炸弹!
“真的不是风言风语,先生。”铃木优诚恳的说。
这声音是わかばさん的爆破结界。她没有进行消音处理呢。
恐怖袭击事件,最后也会就这么盖棺定论吧。わかばさん连借口都找好了,这些人都是人证。
虽然这场恐怖袭击没有造成任何人死亡。
目前为止是这样。
【铃木,差不多结束了。带我去高专。】
“我马上过去,わかばさん。”
【我向你保证,乙骨不会死。】
你一直坐在车内把持全局。要同时和那么多人对线、关注那么多人那么多只咒灵的状况。其工作量之浩大只有你自己的大脑知道。
一关闭领域,花花绿绿的世界变得纯白,不时闪烁着抽搐的电光。
痛。
不是聚于一点的痛,你甚至不知道这痛从何而来。大脑传递的?好像不是大脑传递的。
你立刻打开车窗,眼前现实的景象扭曲成麻花。明明是高楼大厦,你却看见了某个乡下村庄。这来自于谁被你无意识捕获的记忆?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上涌,你弯腰趴在窗前。
什么也吐不出来。
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你死死扣着太阳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思维变得黏稠而破碎。
我要思考对策……没错,“停止、放空”。但这念头刚一浮现,就被无数张人脸冲散。无数段记忆争先恐后地占据你的脑海,你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抹去。
“爸爸,我想吃年轮蛋糕。”
我是谁的女儿?
“你这个月的业绩要是再不达标,我不得不辞退你了……”
我是哪家公司的职员?
……
蜷缩起来,等待这一切过去。蜷缩起来……
“わかばさん。”
你抬起昏昏欲睡的眼睛,努力朝铃木露出微笑。想张嘴说话,却发现声带像是破碎了一样,一个字词也吐不出。
“您又透支了。”铃木优长叹了一口气,“您还能挪动吗?”
你静静望着他。
“算了,我直接打开车门了。您小心一点。”铃木优拽开车门,在你跌落在地之前接住你,将你抱在怀里。
“わかばさん,您这个样子,还能对付夏油杰吗?”
我、要、去……说不出来……你不停用眼神示意铃木优去翻你的包。他好像搞不懂你的意思,“わかばさん,五条先生会去高专的,我带您去找家入小姐。您应当好好休息。”
不对、这不是我们商量好的事——铃木才不会出尔反尔。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他也该执行命令才对。怎么能让私心占上风?
我的术式……做完手脚,等残秽消失,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太可怕了。
……
那一天,不是为了复制我的术式。
他为什么会有我的术式?
这个世界、还有我能绝对信任的人吗?
我不要去找家入——悟会杀了杰。
悟会杀了杰!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该告诉他想要拯救夏油杰就只有杀了夏油杰这一个办法!
我一点也不想拯救夏油杰!
他咎由自取!
他得给我活着!
术式熔断。
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まあ、好久不见啊,铃木。”
平静的语调,缓慢清晰的语速,再配上五条悟没有笑容的脸——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见到铃木优。
五条悟走到你面前,弯腰与你对视。他用力戳着你的脑门,一副我就知道又会变成这样的表情。
“你果然不令我失望呢,はつちゃん~又把自己变成这种惹人怜爱的样子。”
“这场景还挺令人怀念的。”五条悟吹嘘道。他停止戳你的脑门,这次改成轻轻戳你的鼻子了。
“哎呀呀,已经累到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地步了。真拿你没办法。かわいいね~”
“五条先生……”
“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吧,铃木?”
铃木优低着头。
“……”
“是。”
这次换成五条悟抱着你了。他直接抱着你坐到车上关上车门,徒留铃木优一个人在寒风中凛冽。
五条悟在你的斜挎包里找到好几种咒具。
“哪一个能传送到高专?”
你不是能——“我的传送方式可不适合柔弱不能自理的人。”
结界也没温柔到哪里去。你在心中腹诽。
不用你说五条悟也能找到能传送的是哪一枚。他捏着嘱托式「帐」,没有立刻使用。
“はつちゃん想问我为什么没有立刻去找乙骨?那是因为我相信杰。你也相信的吧?我们去见他最后一面。”
看出来你在拒绝这件事,五条悟只是笑着说:“はつちゃん做不到,就让我来做吧。”
五条悟的笑意不达眼底。
祓除诅咒师夏油杰的提议,与会人员全体通过。
五条悟第二次赞同咒术高层。
两次。两次都是在伤害五条悟自己。
“大丈夫。”五条悟轻抚着你的额头,“大丈夫。”他低头吻了吻你的唇畔。
“我们出发了,はつちゃ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