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和我一起吗?】
【铃木,我们的会谈还没有结束呢。】
【现在迟了……】
铃木优不是想抱怨什么,这只是他下意识的念头。
【是上次那家居酒屋?不用担心,老板一直给你留了位置。】
铃木人缘很好。
【わかばさん总是能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你和铃木优坐在角落处。
“先来杯啤酒。”铃木优对老板说,他对这里很熟悉。
“わかばさん喝酒吗?”
“我随意。”
这个季节来下关市当然要吃河豚。
这个季节铃木优喝的依旧是冰啤。
わかばさん肯定喝不了。
铃木优自作主张给你点了河豚鳍酒。
河豚鳍酒,将烤干的河豚鱼鳍放入热清酒中,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香气,是绝佳的前酒。
你第一次喝这种酒。
扑鼻而来的是一种正在燃烧的烟味,却不令人讨厌。与之一同袭来的还有火的味道,影影绰绰,却不令人恐惧。
一口下肚,回味过来却只有浓郁的河豚香气。
很奇妙的感觉。
下班之后来上一杯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好多人的工牌都没有取下。”
你不常来这种地方。
“有一部分人会觉得在居酒屋的时间,都是工作时间。”
“是因为要交际应酬?”
“您听到了?”
你点点头。不明白人们为何总是热衷于剥夺别人的空闲时间。
“铃木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来?”
铃木优苦笑一声:“大概是因为我是不被认可的警部吧。”
“嫉妒有才之人是人之常情,可不愿承认别人的才能只会显得自己愈加可笑。”你话音一转,“这家居酒屋的老板就很认可铃木。”
“我也没帮多大的忙……”铃木优嘀嘀咕咕。
“作为上级的是铃木吧?”
警部,已经是日本警察队伍中的中层干部了。
“‘反正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铃木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吗?”
“呃……わかばさん……”铃木优解释道:“有些地方太危险了,没有人愿意和我一起去。而且要是真遇上咒灵,同事反倒是拖累。”
“所以你和五条悟一样,一直都是光杆司令?”你无法理解,觉得铃木不是这样的人。
铃木优撇撇嘴:“わかばさん,我不知您的想法从何而来。即使是警察,也不是全然可以依靠的。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人,没有谁为了谁就一定要豁出性命。”
成年人爱惜生命,成年人抉择利弊。
“那铃木为何要这么做?”
“是你想做,还是你要做?”
“我……我想做。”铃木优将啤酒一饮而尽,“看见他们害怕咒灵,我会觉得很好笑。”
特级咒灵的案件很少,作为一级咒术师的铃木优可以独自解决绝大数案件。解决不了的也可以摇人。
咒灵会被祓除,咒术师会赢。
他不是当初那个连一只不入流的咒灵都害怕的铃木优了。
“只是觉得好笑?”
“您当初问了多少个人,才找到我呢?”铃木优轻轻说,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要不是你发动了术式,你们该被老板赶出去了。
铃木优控诉道:“我都有点明白那群老头为什么要建立咒术高专了——想拯救世界的中学生最好骗了!”
“铃木,请你冷静一点。”
铃木优深呼一口气,他整个人趴在桌上:“わかばさん似乎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冷静呢。”
“我不保持冷静,我们的会谈还如何进行下去?”
“您说的是。”
铃木优又点了一杯啤酒。他用一副波澜不惊的语气道出一个可怕的事实:“您可能不知道,我推荐入学的学生,绝大多数都死于非命了。”
伊地知更惨。
他一次又一次的送学生去死。
他不得不这么做。
“咒术师的死亡率,比您当初对我说的还要高了……”
你死亡之后,施加在结界上的术式便消失了。
你归来之后,你的术式重新归于完整。
“那我们就把死亡率再次降下。曾经可以做到的事,没道理现在做不到。”
わかばさん一直都是这样云淡风轻。
和五条先生一样令人安心。
但是五条先生是火炬,不是持火把的人。
[即使是脆弱渺小的人,也能展现力量。哪怕只是小小的火种,也难能可贵。]
我愿意把我这微小的力量为您所用。
“如果是您的话,我相信您可以做到。”
“是我们可以做到,铃木。”
铃木优一怔,他改变措辞:“您可以带领我们做到。”
“我就接受这个说法吧。”你看了一下手机,“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聊一聊我们的初遇?越详细越好,毕竟我失忆了。”
“那一天对我来说太印象深刻了,わかばさん。我都可以把我们的对话全都背出来了。”
看来铃木的心情缓和一点了,他都有心情和你开玩笑了。
只是……他仍旧很落寞。
“铃木,生者与死者,都互相在对方那一部分永存。”
“哈……”铃木优能明白你说的这句话。只要铃木警部还记得他们,他们就算“活着”。哪怕为了记住他们铃木警部会感到痛苦万分。
“わかばさん,我曾经问过您‘死后的世界真的存在吗’这个问题。”
“哦?我是怎么说的。”
“您说死后的世界确实存在。但人一旦死了,就会归于虚无。我作为‘铃木优’这一个体并不存在。我成为了一个更崇高的存在。”
我原来是这么谜语人的人吗?
你眨眨眼睛,听他继续说。
“您说,这个崇高的存在由所有人类构成。”
这个崇高的存在由所有人类构成?
“所有”?
是你想的那个“所有”?
可是……灵魂和转世,在这个世界都是切实存在的。
当初的你既然这么说……构成这种崇高存在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