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蕊转身朝他跑来，远远喊着等一等。他便又迎着她来的方向慢慢跑去。两人在相距一米的距离停下来。加央问：“怎么了？”她从绒衣兜里掏出两双毛线手套：“差点忘了，请帮我把手套送给边巴老师和多庆，这是我送他们的新年礼物！”

他将手套接过来翻来覆去地查看，织得十分精致。是露半指的样式，又在外面加了个能反扣在手套背面的帽子。这样一来，既可以脱开帽子方便做事，也能在不做事的时候将帽子合起来让手指头也暖和。

欣赏完手套，他抬眼开起了玩笑：“我以为你是跑回来问我要压岁钱的。”

萧蕊不解地盯着他发出一声充满疑问的“啊？”他又说：“你刚才不是也叫我舅舅吗？”

这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起先自己口误那回事，噗哧一笑，当真摊开掌心斜眼看他：“你真敢给，我就真敢要！拿来！”

见他笑开眉眼又伸手摸后脑勺，那本就斜着他的眼顺势翻了一翻便转身跑了。哪料刚跑几步便脚下一滑，踉跄两步就啪叽一声跌在雪泥地里。

加央尼玛赶紧将她扶起，见她拧着眉展开右手，沾着泥土的掌心磨破了皮。

他下意识伸手要握那只手来查看，但在即将触碰时又突然顿住，继而慢慢将手收了回去。只能嘴上关心一下：“疼吗？”

萧蕊摇摇头，笑容跟着又回到脸上。“就疼了那么一下。”

“回去弄点药消消毒！你和……”他想问的是白老师，眼睛左右闪了闪，始终觉着不合适，自己凭什么关心她和白老师的事？但他又确实太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多庆的班主任还好吗？”

“啊，白老师啊！他挺好的，帮你哥把多庆也管得很好！”

心想，他先前明明是说了“你和……”难道是想问我和白老师怎么了？抿抿嘴，既然都问出口，自己怎么可能凭猜测主动回答？倒是想他继续问！

但他却生硬地拐了个弯：“你喜欢……拉萨吗？”

她蹙了蹙眉，笑了起来，心有不甘，想暗示一下。“吓我一跳！你不要把喜欢两个字后面拖那么长的尾音好不好，我还以为你要问我喜欢哪个人呢？”见他伸手扣在后脖颈，憨憨地笑起来。这才回答他的问题：“拉萨！我很喜欢！最喜欢这里的太阳！”

“太阳？”

“嗯！拉萨的太阳真是太慷慨了，每天都毫不吝啬像是从天上泼下来一样！”

“你知道太阳藏语怎么念吗？”

“啊，这个，我藏语还没学几句呢，怎么念？”

“小月懂很多藏语，让她教你！拉萨的太阳当然很好，不然怎么叫日光城呢？”

“我爸和我说过，日光城的人跟太阳一样温暖！我的同事们都是跟小太阳一样，热情又善良！嗯，你也不错！尽管原来跟你讲话也爱搭不理。但知道我是你哥的同事，又是新来援藏的，还是顺便给我买了大白兔奶糖不是吗？”

爱搭不理？唉！加央尼玛心里轻叹一声。他可无法解释，也解释不清楚那天的状况。

要是那天不是在车上的人群里，没有白勇辉在跟前！凭她那样直勾勾盯着自己，不论多不会表达，至少不会给她留下个“爱搭不理”这样谬以千里的错觉！

心想，她要是能把自己看穿该多好？看穿了，就知道当时他的心跳乱成了什么样子！

但此刻，他只想知道，当她真去问了太阳藏语的发音会不会脸红？想着想着心里暗暗发笑。

两人也没再说些什么，再次道别。萧蕊便又迈开步子朝汪小月跑去。

她也是不长记性的，刚才被雪滑一跤，却还又那么大喇喇地跑起来，结果在半道上果真又给摔一回。

后面传来他的声音：“没事吧？”